威名赫赫的刑震谦,有生以来头一次,觉得自己那张威不可侵的脸面严重地受到了摧残!
刑震谦的幻影呼呼啦啦地飞上天空后,郭南骁那架直升机的驾驶员这才敢走过来,吆喝着酒店保安,要把郭南骁抬起来往医院送。
郭南骁的手腕也就是受了一股子猛痛,过了这么一会儿时间,基本上也就没事儿了,只是酸酸麻麻地,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之前的灵活。
手腕不要紧,只是倒地时巧不巧的,脑袋撞上草地里隐藏的一块石头棱儿,恰好对着后脑勺部位,躺着时没什么,只觉得火辣辣地痛。
现在被直升机驾驶员扶起来,何念西惊叫一声,他连忙伸手去摸,才发现竟然一摸一手血!
脑袋瓜撞出血,这可不是小事儿——
郭南骁再不敢强撑,由着驾驶员把他背上酒店接送贵宾的专用车,一路呼啸来到医院,暂且先做了一下止血处理,然后同何念西一起乘坐直升机,直接离开西宁,飞回到他们几天前才刚刚告别过的那座城市。
甘凝早就已经安排好医院,到了病房,郭南骁一看见医生,立即紧张兮兮地把何念西往病房外面推,一个劲儿地叮嘱甘凝,先把何念西送回酒店去休息,说是担心缝伤口时,血肉模糊的场景儿会吓到何念西。
何念西哪里能放得下心,哭笑不得地一再强调,她虽然胆小,但绝对不至于会被缝针场景吓倒,郭南骁受伤,原因多半因她而起,她岂能独善其身,一个人回到酒店里躲清静,那样的话,怎么可能安心?
再说了,既然已经回来,按照之前在西宁做好的决定,对于郭南骁的救助,她必须得就此中断接受,以免再带给他更多的烦恼和压力。
思想上的压力,就已经足以令她内疚,现在又增添血肉之伤,她更是觉必须得斩钉截铁地离开了。
而且现在看来,郭南骁似乎有着什么难言之隐,非得要把她岔开,才愿意接受医生的深度检查和治疗,既然这么别扭,那她不如就这么离开好啦,让他安安心心地赶快接受治疗才对。
为了节约医疗时间,何念西简洁明了地对郭南骁说明了自己打算离开的想法,满脸歉疚地为她给他带来的麻烦道了歉,让他自己好好治疗。
郭南骁一再挽留她在酒店住下,可无奈拗不过她的坚决,只好吩咐甘凝送她出医院大门,妥善安顿。
聪慧能干的甘凝,当然明白所谓“妥善安顿”的核心含义,并没有仔细过问,直接做了主,从工作室公款里拿出两万块钱现金,装在信封袋子里,要塞给何念西。
如果收下这些钱,那么跟是否住在郭南骁安排的酒店,又有什么差别?
何念西当然是不肯收下的,微笑着摇头拒绝,道了谢,果断转身,拎着那几件换洗衣服,大步离开医院。
她是这样考虑的——先找到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临时工作,最好是忙碌一点的,忙得没时间烦恼的那种,累得腰酸背痛,这样的话,晚上就可以倒头大睡,一点胡思乱想的机会都不要给自己。
她坚信时间是一剂可以淡化一切烦恼的良药,只要她忙碌着,让时间快速推移着,心里的那些不安宁应该很快就能被时间涤清荡尽,什么烦恼都每有了。
等到心绪平静到完全可以淡然面对一切的时候,她再去找刑震谦,把那道该办的手续干净利落地办了,一点也不要拖泥带水,挥一挥手,潇洒地转身离开。
而现在,她显然无法做到潇洒地给他一个华丽背影……在西宁见到他的那一霎那,她情绪起伏那么剧烈,又是痛恨又是委屈,这样的动荡,令她清醒地意识到,她现在完全不可能做到理性地面对他。
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否则,她也不会狠狠地咬进他的骨肉里!
想好的淡定和冷漠,以及理性和决绝,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完全被金银滩的大风轰轰烈烈一吹而散,飘飘渺渺洒落到西宁广阔辽远的天地之间,再也别想收拢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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