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你把话说清楚!”
“我呸!你不要在这装好人了,你老子在八年前做的断子绝孙的恶事情,你当真不知道?”一口唾沫飞了过来,但被贡布躲开了,他并没有生气,跟前的卫兵已经气坏了,牙齿咬的咯咯响间,鞭子稍已经不由自主地抖动开了。
“不要为难他,让他把话说完!”贡布霍然举手制止了年轻人的冲动。
“那好,老子告诉你,也让你心里明白明白,八年前的春夏之交,就在你贡布部落和卡哇部落的界山处,一队商队遭到了抢劫,你还记得不?”阿康深邃的眼睛里仿佛带着血光,带着火星。
“嗯,记得,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情,怎么了?”贡布没有否认,他知道这件事情。
“好,你记得就好!那是你老子欠下的一笔血债,正是你们的无义和残暴,让十八个人死于非命!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无非就是在农闲时候出门挣些养家糊口的盘缠,没想到却死于你们贡布家的屠刀之下。血债要用血来偿,这笔债我一直都记得的,一天也没有忘记!可惜的是,你那个天不收的老东西早死了,我恨我不能亲自砍下他的狗头,这真是一件憾事啊!哈哈哈┄┄本应该父债子还,可是┄┄”阿康愤怒地说着说着,他突然抖身哈哈大笑起来,说出了“遗憾”后,他最后抖得乃至泪流满面也不罢休,只不过声气弱下去了罢了。
贡布知道,八年前春夏之交的一个清晨时分,一队从藏地深处贩卖完青盐(青海产的湖盐)、布匹和粮食后回来的汉地商队,赶着满载银元和玛瑙宝石的驮队,途径贡布部落和卡哇部落的交界处时,在靠近贡布部落的一面坡上遭到了劫匪的袭击,老少一十八人无一生还,银元和珠宝被劫走。
贡布部落是下午才听到报告的,贡布在父亲的委派下,亲自带人去给遇难者收尸了。那次他特意带去了喇嘛,把这些死者都按照汉地的习俗超度埋葬了。
“一十八口人呐,都是活奔乱跳的活人,一阵乱枪后一转眼就都没了,刚才还好好地,说没就没了!啊哈哈哈嗷嗷┄┄”阿康抱头痛哭,今天他就没打算活着出去,痛苦的往事在这样一个场合被提起,那就索性放开来再痛哭他一场吧!阿大阿哥们阿康无能,你们就在黄泉路上等着我吧。
“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贡布很是尴尬也很震怒,他绝不能背着这个名声。
“好,我今晚栽在了他的手里,我死而无憾,我就当着他的面,把你们家干的丑事情再说一遍,让他也听一听,知道知道下你贡布家犯下的滔天大罪!”
悲切中,时光仿佛又倒流回了八年前的春夏之交。
一队商队总共一十九人,还赶着四匹驮着银元和玛瑙宝石的土黄骡子,人人骑马带刀,急促赶路。经过昨晚在卡哇部落的一夜休整,这些从黄河对岸的青海藏区返回的汉地商客们早已消除了连日来的疲劳,一个个精神抖擞地上路了。
骡马扯成一溜行进在下坡路上,下了这道坡就是古马滩草原,过了古马滩草原,出了白石山隘口就是汉地。这些想家的男人和年轻娃娃们看到远处的白石山遥遥在望,家门就在山那边朝南开着,想到此,人们的心里一阵轻松,有人唱起了河州花儿‘阿哥的白牡丹’。
“青石头青来蓝石头蓝
青石头沟里的清泉
阿哥是鹞子虚空里旋
尕妹是才开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