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骑士之怒

耀武看到了长枪发出的青烟,也听到了枪响,更看到了山梁上那些骑兵们威武的雄姿,他们是些什么人,怎么这么威武,他有点羡慕了。但是,如果他了解这些人的来历,他就绝对不会这么想了,这些亡命的之徒会摇身一变为嗜血的野兽,急了怒了,有可能会吃人的。

有时候,小孩子的羡慕往往虚于其表。

一骑黑马,沿小道从山梁上奔驰而下,马上人身材修长,眼色深沉,正是为首的骑士。只见那人斜背钢枪,一路拉缰扬鞭,坐鞍策马,身形矫健。马蹄疾奔中,来人身体直挺,不见半点歪斜,虽说是下坡路,却如履平地。飞奔的马后一股尘土随之扬起,飞到半虚空里老高老高。

来人宛如一股旋风,马蹄疾驰卷扬着尘土,在离城一百米的地方打住了马脚。随即,一口纯正的河州话一字一句地向城里威喝道:

“日奶奶,城里的人啊听着!你们的人打死了我们马司令的传令兵,限你们日头落山前给个答复,否则我们将不客气!”

言毕,潇洒的打了一声口哨,那马竟然自动急转回驰。只见他快马加鞭,马儿扬蹄急掠,又是一阵带土狂奔,直奔山脚。

好帅啊!耀武看呆了,直起了腰想看个清楚。

一只大手猛然把他压了下去,满是心疼地骂道:

“瓜蛋,你不要命了!”

言语间,奔到二百米开外的那骑士已经突然回身,长枪在手。

尘土飞扬中的他举枪便打,毫秒之间,击发,青烟,钢枪响了!

三声连枪响后,只听咔嚓一声,上城门城头树立的玄武大旗已杆倒旗扑,落在耀武眼前的城垛口上,随着重的那头,哗啦啦一声又降落在六丈高的黄土城墙下深深的壕沟里,吓的跟前的人不轻。

看那旗杆被击断处,正好跟耀武的头顶持平。

好险!

好准的枪法!

看到此,想到此,按压下耀文的人冷汗刷地一下就出来了,顿时觉得后背湿湿的,衬衣粘在了上面。

好熟悉的声音!

叫我瓜蛋,是二叔!

耀武不由得一激灵,回头看时,熟悉的人儿羊皮褂褂扎系腰,枪在手,刀在腰,还是一副出猎的打扮,笑脸中略带紧张地望着自己。

耀武惊喜异常,低吼般地尖叫了一声:“尕爸!”

正是二叔,他也在城头防守!

激动的耀武猫着腰如小老虎般扑了过去,一下扑抱住了小叔,倒吓了小叔一跳。

洮河两岸的人习惯把叔叔叫爸,却把父亲叫“大大”或“阿大”,而这叔叔的称呼若再加一个“尕”字,且在发音时把“爸”字儿化音,那就更亲密的不得了。

在这里,尕爸天生是小侄的偶像和保护神。

除了父亲,耀武自小就和尕爸最亲了,二叔是个好猎人。这一段时间,父亲去了西番里(西边的藏区),二十多天,还没回来。五天前,耀武缠着尕爸要去打野兔、野鸡,因为时局乱,尕爸没答应他,他还为这生气呢?都几天没去见尕爸。几天来他和小伙伴们不是去东南面三里外的旧城城头溜达,就是在新城内的墙根里游戏。

今天,他压根也想不到会在这碰见尕爸,激动中,对叔叔的怨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骑士已经上到了半山腰,不一会儿功夫,回归了自己的队伍。

突如其来的警报,玄武旗杆的被击倒让景古城陷入了一场恐慌中。

天,离日头落山最多还有一个半时辰。时间紧迫,看来事情不解决,景古城过不了今夜,要遭大难了。

老辈人们关于旧城的惨事谁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