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武 ……耀文 ……赶紧来啊!”
可是一种莫名的冲动此时早已经占据了他的内心,他的满脑子都是这种念头,呼喊声听到了但随之被念头挤了出去,不复存在。
“阿哥,阿妈叫咱们呢?”看到石海林跑了,哥哥傻愣愣地站着,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耀文心里有些焦急,他扯着哥哥的衣襟急切地看着他的眼睛。
二小子灿然一笑,心疼地说道:“尕尕,你先回去,见了阿妈就说我等会就来!”,叫耀文“尕尕”,一半哄意一半爱意。
“阿哥,那你不回去干啥?”
“我把咱们赶陀螺的鞭子忘在城门洞跟前了,我去取哈,你先回去,啊?”
哥哥以前总骗人自己去玩耍!这次可能也是骗人的,这是耀文的第一感觉,看哥哥笑了,他狐疑地盯着二小子,想从他眼里看清楚这次哥哥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回去。
他看到了哥哥还在盯着自己笑,再看看他的左右手,手里真没有赶陀螺的鞭子。哥哥看着他的眼睛还在笑,但笑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他有些说不准。
“耀武-----耀文-----”呼唤声又起,声音里比刚才明显地有了火气和欲哭的神情。
耀文心里又闪过一丝怀疑,可他又一次听到母亲发自肺腑的的呼唤声时,他等不及了,这呼唤就是命令!
他答应了声“来了”独自跑了出去,但跑出去五步的他马上又转身回来了,眼睛明纠纠地盯着二小子,然后又上前两步指着哥哥说道:“这次你不许骗我,千万要快点回来!”
直到耀武点头答应,这才放心地跑了。
看到耀文放心地走了,此时的耀武早已忘记了与石海林的争斗,更忘记了石海林突然溜走的不快,也忘记了阿妈的呼唤,打屁股的事情更是被他忘到了了九霄云外。男人们还在往城墙上小跑而上,跑得土路上都一片烟尘了。
杨耀武跟在了男丁们的后面,呼吸着踏起的浮土细尘,在杂乱的脚步中来到了城墙根。在众人踢踏作响的脚步声中,他曾好多次好奇地偷偷用手摸前面晃荡的土枪火铳的枪把,不时还冒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上了城角通往城头的长长漫道,到了角楼,穿了过去,城门上方巍峨的城楼已经近在眼前。
此时的临北城墙上,人们如临大敌,已有许多男丁们依凭垛口,瞄枪搭箭,面向北面的小山,后续的丁壮们还在不断地增多,听从命令向四面的城墙快速移动增援。城头上,有人在指挥调配人手,二小子听到了威严的命令声。
“一社的人,由社长带领,去北面增援,没有命令,不得开枪!”
“二社的人下城去,劝慰城内民众关闭家门,注意城内警戒,遇到可疑分子先抓起来!”
“八大头人要管好本牌下的人,不要擅自出城,如果对方不攻城不要擅自开枪!”
大管家石刚不断传达着大头领的命令,一道道命令被传向了四墙,发令中他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孩子,但还顾不上他,任由他来回游荡,他知道今天并没有发动小孩子们上城。
一展大旗插在城头的垛口上,正随微风飘动,旗下人影密密,刀枪闪亮。
看着不理自己的大人们,耀武经过一个个防守者自顾自地来到了上城门的城头,趴在了玄武大旗下,从砖砌的垛口向山上观望。
比这里高出许多的小山坡上除了一堆堆的黑酸刺和一棵棵杏树,什么都没有。一群小鸟们从山顶急促飞过,向紫沟峡方向飞去,再往高是青白的天空,一对全身乌黑的红嘴鸥在阳光下展翅翱翔往高盘去,不安地鸣叫应答着。不一会儿,两只鸟儿越盘越高,成了两个小黑点,耀武一直目送着鸟儿,看着看着二小子就感觉脖子和眼睛都有点疼了。他不甘心地收回了目光,往城下看去。
扶着旁边绣着龙龟图案的金色玄武大旗旗杆,往下望去,平时不觉着怎样的城墙今天感觉蛮高的。高高的城墙下那深深宽宽的壕沟虽然没有水,但已经和高高的城墙构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要塞,雄对对面的卡住梁,耀武觉着这城修的真带劲。
他哪里知道,这带劲土城的四面城墙已被大人们严密把守,九声传枪响是最高级别的严肃警告,传递了最危险的信号,乱世年间绝不会有狼来了的玩笑之举。
午后的阳光照在半山腰的这座土城里,此时有些凉了,城内的烟尘还在弥漫。
这次真是土匪来了,但可不是一般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