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歪着头,别着脸,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
等她说完这句话,扭回头一看,朗如焜竟然已经站在金莎的身后,离她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了。
她一激灵,心里暗道:他什么时候出来的?我刚才说的话,他不会听到吧?
怕什么就来什么,就见朗如焜的脸阴沉得如暴雨来临前的天空,眼睛里射出冷箭一样的眸光来,凌厉地瞪着谈溦溦。
谈溦溦在心中暗叹一声:完了!本来是想跟他道歉的!现在却弄成这样的一个适得其反的局面!虽然她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实情,可是他那么爱面子,她当着金莎揭了他的面子,这还了得?
她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想着怎么才能把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圆回来。可是不等她想出好的主意来,朗如焜浑身的冷戾之气突然一收,抬起一只手来,搭在金莎的肩膀上,说:“我出来看看你,你跑得那么急,我怕有什么事呢。走吧,下午茶还没有喝完,我们回去继续。”
金莎扭头看着他的脸,幸福地笑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们两个人就在谈溦溦的面前,互相揽抱着,转过身,回店里去了。
谈溦溦隐约还听见朗如焜对金莎说:“以后你不要这么冲动,无须跟一些不重要的人生气,知道了吗?”
金莎歪头在朗如焜的肩膀上靠了一下,温顺地应道:“焜哥,我错了……”
谈溦溦看着那二人进了店,关上了玻璃门,她竟然还站在原地,好像一双脚被钉在了地上。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耳边有一个嘲笑的声音:谈溦溦!被打脸了吧?你是不是自作多情,以为这一次朗如焜又是追随你而来?人家那一对儿完美配合,给了你一记响亮的耳光!疼吧?疼就醒醒吧!这一次他来,显然不是为了追回你,而为了恶心你!人家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恩爱,你心里的滋味好受吗?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在他心目中有至高无上地位的谈溦溦吗?他对你的好感,早被你这几次三番折腾没了!人家身边有一个肯舍命相许的女人,为什么要你这个别扭的女人?他终于醒悟了,你开心了吧?
谈溦溦只觉得一阵头痛,胸腔里像是有一块千斤重的铁石,压着她的心脏直往下坠。
正在她发愣的时候,韦野平开着车,路过这里。透过车窗,他看到谈溦溦像木桩子一样杵在人行道上,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赶紧停下车,来到她跟前。
“嘿!你站在这儿想什么呢?你听董秘书说,你不太舒服,怎么还不回家?”
“哦……”谈溦溦终于回魂了,发觉自己已经失态地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了,“我是要回家的,我站在这里……打车啊!唉!这一会儿出租车真难打啊,站了半天了,半辆也看不到……”
仿佛为了证明她在撒谎,就在她说这话的功夫,前后一共三辆空着的出租车驶了过来。看到路边站了两个人,前面的两辆还停了下来,招揽客人。
谈溦溦觉得自己又挨一记耳光,不过比起刚才那一记耳光,这个要轻多了。
她马上朝着最前面那辆出租车招了招手,示意她要上车。然后她冲着韦野平勉强笑了一下,表示她很正常:“看吧,我一抱怨,车就来了,我走啦!”
韦野平明明看出她的脸色不好,便一把拽住她了:“我在这里,你还打什么车啊?上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家。”
“不要!”谈溦溦情绪极差,很用力地甩开了韦野平的手。
韦野平越发觉得她不对劲,抬手一扣她的肩膀,强行推着她,把她塞进了他的车里。
谈溦溦挣扎了几下,也没有挣脱。
等到韦野平绕着车尾跑过去,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后,就看到谈溦溦扭着脸,面朝着车窗外。他生气地扳了一下她的肩膀:“喂!你到底怎么了?是公司有人惹你了吗?你跟我说啊,我去收拾他们,你不说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停住了,因为他把谈溦溦扳过来后,看到她的脸上有两行泪,眼中还蓄着两汪泪,泫然欲滴。
“哎……你到底怎么了?”他的语气软下来,一边问她,一边抽出两张纸巾来,递到她的手上。
没有人问及,谈溦溦自己担着,尚还能把情绪憋住。可是一旦有人关切地询问,她的负面情绪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泄而出。
她擦着眼泪,眼泪却越流越多。用完了他给的纸巾,泪水还是没有止住,她又伸手,韦野平赶紧把整个纸巾盒递给她。
“你先哭着吧,这个地方不允许停车,我先把车开走,我们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我要好好和你谈一谈。”韦野平说着话,发动了车子。
谈溦溦用力捏了捏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我不去,我要回家……”
“你就这样回家?你是嫌杨阿姨为你操心得少是吗?还是怕朗朗看不到他妈妈伤心狼狈的样子?”韦野平歪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谈溦溦一想,也对啊,妈妈刚刚觉得生活安稳些了,她可不能让妈妈再担心了。
于是她没有再反对,任由韦野平开着车,载着她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去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清静地方。
他专心开车,没有再问什么。
谈溦溦又哭了一会儿,用掉半盒纸巾,也止住了。
她揉着有些红肿的眼睛,转脸看了一眼韦野平,突然一道难题钻进她的脑子里:他要跟我好好谈一谈?那我怎么办?我怎么解释自己今天这情绪失控的状况?难道要告诉他,朗如焜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