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吃醋

谈溦溦认定抱走朗朗的是朗如焜的人,至于另一伙人是谁,她想八成是杜奋安排的便衣警察吧。

警车越来越近,朗如焜的人就有些着急了。

可是另一伙人不依不饶,围追堵截,让他们没有办法迅速撤离。

这个时候,谈溦溦已经赶到了。

她从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伙人中间穿过去,直奔戴帽子的男人。有人上前来阻止她,谈溦溦也不客气,下手狠准,一会儿功夫就撂倒了两个。

另一伙人见谈溦溦赶到了,赶紧缠住朗如焜的人,两个对一个。很快,戴帽子的男人就失去了保护,独自面对已经扑到眼前的谈溦溦。

“儿子!妈妈来了!”谈溦溦伸手去抢朗朗。

朗朗听到了妈妈的声音,想要扭头去看,却被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按着脑袋,怎么也抬不起来。他愤怒了,用上他全部的力气,错着他的小白牙儿,张嘴就咬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戴帽子的男人刚想招架谈溦溦,肩膀上一痛,力道就卸掉了三分。

谈溦溦趁此机会,一伸手抓住朗朗的后衣领子,将朗朗用力往自己怀里拽,同时挥起另一条手臂,立掌着对方的脑顶劈下去。

这个时候,警车已经开进公园了,十几个警察从车上跳下来,持枪飞奔而来。

戴帽子的男人见形势不妙,也不与谈溦溦拉扯了,一松手,就把朗朗让给了谈溦溦。

然后,他喊了一声:“撤!”

他的同伙便跟着他,往公园的侧门方向逃去。

谈溦溦正在用力拉着朗朗,那人突然一放手,惯性作用之下,她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屁股摔得很疼,索性朗朗被她抱住了,没有摔到。

她也顾不上爬起来,就坐在地上,哄着大哭的朗朗:“好啦好啦!宝贝儿乖,没事了,警察来了,坏人已经跑了……”

朗朗反复经历这样的事,已经练得大胆了,确认自己在妈妈的怀里后,抽泣了几声,就停止哭闹了。

有人来扶谈溦溦,她抬眼一看,是穿着制服的警察,不由地放了心。

站起来后,她一边给朗朗擦眼泪,一边往四下里张望。

不仅是朗如焜的人不见了,另外一伙儿人也不见了,现场只剩下围观的不明真相的民众,和接警后赶来的警察。

“那个……刚才帮我的那些人,是你们的人吧?”谈溦溦问一个警官模样的人。

那人一头雾水:“帮你的人?什么人?是见义勇为的路人吧?”

谈溦溦知道他们不是路人,他们配合那么默契,并且明显受过训练,怎么可能是路人?这事儿也许应该问杜奋,说不定是他安排的,这些普通出警的警察不知道呢。

因为这算是刑事突发案件,所以谈溦溦不得不跟着警察回了警察局,把事情发生的经过陈述了一遍,让警方做笔录。

她在笔录上签字的时候,杜奋到了。

她抱着已经睡着的朗朗,出了警察局,上了杜奋的车,坐稳后,她问:“朗如焜的人一直在附近,你知道的,是吗?”

杜奋发动了车子,看了一眼熟睡的朗朗,说:“这是必然的,不用猜也知道。”

“可是今天有一伙儿人帮了我,他们是谁?是便衣警察吗?”谈溦溦又问。

杜奋听她这样问,马上扭过脸,装作从后视镜里观察后面的路况,也不去看谈溦溦,只是含糊道:“也许是吧……也许是见义勇为的路人呢,抢小孩子总是招人恨的吧,连路人都看不过去了。”

谈溦溦见杜奋不肯正面回答问题,疑心更重了。她扯了一个杜奋的衣袖:“师傅,你看着我,你能不能坦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当初你把我们送回家,我就觉得奇怪,这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啊!回家多不安全,除非你已经有了万全的应对方法。可是我又没在家附近看到警察的身影,看你的态度,今天这些人又不是便衣警察,你到底找了些什么人在保护我们?”

“可不是我找的……”话一出口,杜奋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马上改口,“当然有警察保护你,只不过他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你也不希望一群穿着警服的人整天围着你吧。今天你们出事,警察不是就是及时赶到了吗?”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问的是另一伙人!他们是谁?”谈溦溦问。

杜奋想了想,说:“你别问我,是罗局安排的,罗局对我都保密,我也不知道是谁,你也不必知道他们是谁,反正有人保护你们母子,这总是好事。”

好吧,搬出罗局来了!还保密!难道还是国家安全局的特工吗?她一个小小的警察,会有这样的待遇,享受国家级的安全保护?怎么可能?

谈溦溦知道杜奋不会说,她也不问了,气鼓鼓地回到家去。

一进门,她就看到杨慧媛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给朗朗织毛衣,气定神闲。

谈溦溦心情不好,便冲着妈妈发脾气:“妈!你可真够心大的!我们两个这么久没回来,你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你这不是回来了吗?”杨慧媛只瞄了她一眼,目光又转到电视屏幕上了。

谈溦溦把朗朗送进卧室,放到他自己的小床上。然后她又回到客厅,走到电视前面,“啪”地关掉了电视。

“你干什么?这一集还没有播完呢!”杨慧媛生气地瞪着谈溦溦。

“朗朗差一点儿被朗如焜抢走啊!你都不关心吗?你能不能对我多一些关注啊!看电视比女儿外孙的生命还重要吗?”谈溦溦觉得很委屈,为什么妈妈一直都很不在乎她的样子,小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杨慧媛漫不经心地一指站在门边的杜奋:“朗如焜的人来了?那你找他啊!”

“他?他也有工作的好吗?他不能24小时守在我身边的好吗?如果我们出事,等他赶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谈溦溦一肚子的火气,妈妈越淡定,她就越恼怒。

杨慧媛皱了一下眉:“我倒是没有工作,我也可以24小时守着你,可是你们出事,我在旁边管用吗?只会给你添乱吧?”

“你……你是不是我妈呀?”谈溦溦被杨慧媛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头扎进卧室,关上门,倒在床上生闷气。

躺着躺着,她就睡着了。

那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朗如焜的脸一直出现在她的梦境中,她一直逃,他一直追,追到天亮,她累得不行了,才睡得沉实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拍她的脸。

她以为是朗朗,也没有在意:“宝贝儿,乖乖找外婆去,妈妈好累,想多睡一会儿。”

“溦溦,你起来,有人来找你。”是妈妈杨慧媛的声音。

有人来找她?怎么可能?她在同学朋友圈中算是失踪人口,大家都已经忘掉她了,怎么可能有人来找她?

啊?不对!这是不是一个陷阱?该不是朗如焜设下的计谋吧?

身为卧底的警觉性,令她马上清醒,一骨碌爬起来:“妈!怎么可能有人找我?你开门了吗?说不定是朗如焜的人啊!”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爬拢着头发,裹着睡裙冲出房间。

妈妈没有说错!果然是有人来找她!而且还是一个熟人!她也没有想错,果然来人跟朗如焜有关!

是哑婆婆周小玉!

“啊?婆……婆?你……”谈溦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慕提岛以外的地方见到哑婆婆,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梦没醒一样。

“怎么?你不欢迎我吗?”哑婆婆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谈溦溦背过手,在自己的后腰上掐了一下,挺疼!看来这不是梦啊。

“当然欢迎……我只是不敢相信……”谈溦溦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握住了哑婆婆的手。

哑婆婆跟以前不一样了呢——这是谈溦溦看到哑婆婆周小玉后的第一反应。

她以前只是慕提岛红山崖上一个不起眼的干巴瘦的老太太,守着红山水牢,身形佝偻,目光浑浊,与世隔离。

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虽然佝偻着的腰身不可能再直起来了,可是她的眼睛比以前明亮了,脸色也红润了,似乎还胖了一点儿……还有她的衣着,她竟然穿了一条崭新的对襟丝绒裙子,膝盖以下露出肉色的袜子,脚上是一双中跟的软羊皮圆口鞋。

这老太太是焕发青春了吗?开口说话令她枯井一样死寂的心又活过来了吗?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会离开慕提岛?她不是一辈子都生活在慕提岛上吗?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是朗如焜让她来的?

想到这里,谈溦溦悚然心惊,警惕地看着周小玉。

“你那样看着我做什么?见鬼了吗?我是活人啊!不信你摸摸我的心口,这颗老心脏还在跳着呢。”周小玉拉过谈溦溦的手,捂在她自己胸口上。

谈溦溦勉强笑了一下:“我只是太震惊了,婆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我简直不敢相信,有一天哑婆婆会离开慕提岛……”

哑婆婆周小玉突然出现,令谈溦溦惊疑不定。

她总觉得周小玉有哪里不一样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住在红山半崖小石屋里的垂垂老妪了。而她所看到的不同,应该不只因为周小玉开口说话了,或者是衣着上更讲究那么简单。到底是什么,她一时又说不清。

“婆婆,你怎么会离开慕提岛?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谈溦溦最关心的,其实是后面这个问题。

周小玉没道理知道她的住址,除非朗如焜告诉她!

周小玉也不慌,嗔怪地瞪了谈溦溦一眼:“我来你这里养老啊,你是不是很害怕啊?要不要撵我走啊?”

“养老?”谈溦溦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婆婆,我当然愿意给你养老啊,可你真的是来养老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来找我有事呢?”

“没事,就是养老!”周小玉非常肯定地说,“我在慕提岛上呆不下去了,可是离开那个岛,我一个人也不认识,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在慕提岛外面的世界里,除了找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谈溦溦听她这样说,心里琢磨了一下:“为什么呆不下去了?是因为你打过朗如焜?还是……”

“是的,我打过他,他不服!”周小玉顺着谈溦溦的话题说下去,“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岛上乱七八糟的女人越来越多啦,最近来了一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嚣张得很,扬言要把岛上所有的女人都赶走,因为她未来慕提岛的女主人,那里由她说了算!你听听……唉!我在岛上过了一辈子啦,可不想慕提岛变成那个样子,眼不见为净,赶紧走吧。”

周小玉这一番话,虚虚实实,半真半假。

遐儿说过,要把岛上的所有女人都赶走,她要做朗如焜唯一的女人,这话的确是有的。

但周小玉肯定不是因为遐儿的这一番话而离开慕提岛的。

她这样说,只是想告诉谈溦溦,朗如焜身边有一个新人,即年轻又嚣张。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谈溦溦的“七寸”就被周小玉给掐准了。

周小玉拉拉杂杂说了好多话,谈溦溦却只听到了关于新来的小姑娘那一段儿,其他的事便都不重要了。

她在想:朗如焜果然还是朗如焜!这么快就有新人了呢!年轻的小姑娘……哼!既然他已经有了新欢,还盯着我做什么?为什么不放了我,让我和朗朗过安宁的生活?他对我步步紧逼,难道只是为了朗朗?让他的新欢给他生好啦!不是年轻的小姑娘吗?身体一定棒得很!多少都能生!

周小玉几句话,就在谈溦溦的心里泼下一瓢醋。谈溦溦自己并不知道,她的脸色已经变了。

杨慧媛在旁边一直听着,可是她越听越糊涂。可是关于“年轻小姑娘”这一段,她却是听懂了的。她看自己的女儿脸色不对,不由地生气,推了女儿一把:“溦溦!这位老人家是谁啊?你还没给我介绍呢。”

“哦……”谈溦溦还沉浸在小姑娘给朗如焜生好多孩子的想象中,被妈妈推了一下,猛然回神,“妈,这是哑婆婆……不对,现在不应该叫她哑婆婆了,她叫周小玉,在慕提岛上看守水牢,帮过我的忙,救过我的命,对我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