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妈妈,我们逃跑吧

出了机场,龙联帮在加利福尼亚分部的负责人云龙叔已经带着人等在那里了。

谈溦溦抱着朗朗走出去,抬眼一看,嚯!好大的阵仗!

只见一排四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那里,每辆车外面都站着四个黑衣的精壮汉子,云龙叔自己带着两个人,迎着他们走过来。

“云龙叔……”莫莉想把事情向云龙叔说一遍。

云龙叔一抬手:“焜哥打来电话了,我已经知道了。”

说完,他上前一步,就要从谈溦溦的怀里接过朗朗。

谈溦溦马上抱紧朗朗:“不行,他生着病,格外依赖我。”

云龙叔冷冷地看了谈溦溦一眼,又看了朗朗一眼,收回了手,说:“小朗哥到了我的地盘上,我是不会让他出事的,我们马上送他去医院,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考虑到小朗哥生病,需要妈妈,我也不会禁止你去医院。但是有一句丑话我们要说在前头,你不要妄想逃跑,否则我对你不会客气的!”

云龙叔是朗如焜爸爸一手栽培起来的人,在龙联帮中是前辈,地位很高。谈溦溦在龙联帮中做卧底的那几年,云龙叔对她很好。现在情况变了,云龙叔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谈溦溦也不介意,她只是心急朗朗的病,只要儿子能摆脱危险,这些人说什么她都答应。

“你放心,我不会逃,我也不能逃,我儿子还生着病呢,我往哪里逃?”谈溦溦说。

“那就好。”云龙叔绷着脸。

一行人上了车,开出机场后,直奔加利福尼亚州立医院。

这个时候,朗朗再度昏迷,怎么也叫不醒。

谈溦溦唤着他的名字,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宝贝儿!你醒醒!不要吓唬妈妈!我们马上到医院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云龙叔,看她一脸的急切悲凄,不禁微微动容。

旁边的莫莉冷眼看着双目紧闭的朗朗,心里却在想:死了才好呢!最好在到医院之前就死掉!没有了你这个死小孩,谈溦溦在焜哥心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你就不该被生出来,是你妈妈作弊!现在你该回去了呢!

云龙叔是不敢让朗朗出事的,他一个劲地催促司机,一路闯红灯超速行驶,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州立医院。

一个急救小组的人已经等在医院门口,谈溦溦抱着朗朗一下车,立即有大夫把孩子接走,直接送进了急救室。

谈溦溦跟着跑到急救室门口,被护士堵在了门外。她也坐不下,就在走廊里徘徊。

等待的时间特别漫长,一分一秒都很难熬。也不知道谈溦溦在走廊里走了多少个来回,天都亮了,医生才从急救室里走出来。

谈溦溦冲上去问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到底是什么病?”

“他是服用了一种刺激性的植物泻剂,胃肠功能紊乱,并且脱水严重,电解质和水分代谢紊乱。经过我们的抢救,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医生用英语说的一些医学术语,谈溦溦也听不太懂。但是她听懂了大夫的第一句话,抓住了主要意思,马上眉头一皱,问道:“你是说他服用了某种药物?算是中毒吗?”

“当然是。”医生很肯定地说,“就算你们中国人有用中药治病的传统,也不可能给小孩子服用那么大剂量的泻剂,这就是中毒!”

果然是这样!她在慕提岛上的时候,就觉出事情不对,朗朗一向身体健康,而且昨天他也没有受凉,也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怎么可能腹泻那么严重?

她扭头,瞪着莫莉:“你听到没有?医生说了,我儿子是中毒!你怎么解释?”

这事不是莫莉做的,她也不心虚,将脖子一梗,说道:“我解释什么?我昨天生病,一直在房间休息,你应该知道的。你也不要乱怪别人,小朗哥是小孩子,他不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也许是他自己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呢……”

“你别想狡辩,我儿子可不是傻瓜!他从来不会乱吃东西!不管是你们三个人中的哪一个干的,我查清楚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觉得泻药很好吃是吗?我就让你们吃个够!”

莫莉撇了撇嘴,心想:又不是我干的,你查去吧!查出来也是丽琪那个蠢女人倒霉!

这个时候,朗朗被护士推了出来,竟然是清醒的。

谈溦溦马上扑上去,叫了一声“宝贝儿”,眼泪就掉了下来。

谈溦溦自忖不是一个软弱的女子,朗如焜那么欺负她,她都能忍住不哭。唯独对待儿子,她的心是软的。朗朗生病,简直像是从她的心尖上割肉一般疼。

朗朗看到妈妈,露出一个笑脸来:“妈妈,不要哭,我已经好了,肚子不疼了呢。”

“我的宝贝儿真勇敢!”谈溦溦俯下身,在朗朗的脸蛋儿上亲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云龙叔看到这场景,暗暗地叹息一声。

护士把朗朗送回病房,呼啦啦跟进去一大堆人。医生安顿好朗朗后,开始赶人:“病人需要休息,你们都出去吧。”

云龙叔和莫莉对视一眼,便带人出去了。

等所有的人都离开后,朗朗往门外望了一眼,小声问谈溦溦:“妈妈,这是哪里?”

“这里是医院啊。”谈溦溦还奇怪,问个问题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小声。

“医院?那我们现在已经离开慕提岛了,是不是?”朗朗又问。

“是啊,昨晚宝贝儿生病了,妈妈乘飞机带你出岛,这里是美国……”谈溦溦看着儿子神秘的表情,突然心里一动。

果然,朗朗拉着谈溦溦的手,把声音压到最低,很严肃很认真地说:“妈妈,我们逃跑吧!”谈溦溦对朗朗的提议大吃一惊,也跟着他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宝贝儿,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朗朗朝着谈溦溦招招手,示意她凑近了,然后说:“妈妈,咱们在岛上的时候,如果想逃跑,还要弄到飞机或船,那个人又管得严,飞机和船都很难搞到。可是现在我们离开慕提岛啦,只要一辆汽车就可以逃跑啦,多好的机会……”

朗朗思维缜密,简直超乎他的年龄,也超乎谈溦溦的想象。

儿子如此聪明,真是让谈溦溦高兴。

但是她说:“宝贝儿,不行的,你生着病呢,需要医生,需要住院,我们要是逃跑了,一时半会儿也不敢露面,要是你的病严重了,妈妈没有办法的,因为妈妈不是医生啊。”

“妈妈……”朗朗呼地坐起来,“我已经好了啊!我不会再生病了!求你带我逃跑吧,我再也不想回到岛上了。”

“宝贝儿,你有没有好,要医生说了算的,妈妈可不敢拿你的生命当儿戏。”谈溦溦还是不同意。

朗朗急了,扑到谈溦溦的怀里,央求道:“妈妈,我们逃吧,我永远都不想再回到岛上,我不想再看见那个人,我也不想和你分开,我们逃到一个那人找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朗朗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

谈溦溦好心酸,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宝贝儿,是妈妈做得不好,妈妈对不起你。”

“我不怪妈妈,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回那个岛上了,你带我走吧。”朗朗用小手儿拍着谈溦溦,哀求着她。

谈溦溦想了想,把朗朗安顿躺下,让他不要着急,然后她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面的走廊里,全部都是云龙叔的人。她一出门,所有的人都警惕地看着她。

“你们不用害怕,我只是去一趟医生办公室,我想了解一下朗朗的病情。”她苦笑了一上,安抚那些紧张的人。

可是,云龙叔和莫莉还是不允许她一个人行动,跟着她一起去了医生办公室。

谈溦溦和医生打了一声招呼,问道:“医生,我儿子的病情怎么样了?他现在还危险吗?如果现在出院的话,不知道行不行?”

“你急着让他出院?”医生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想:这个妈妈对自己的儿子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哦……你看看我身后这些人,他们是不可能让我儿子住院太久的,所以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院会比较合适?”谈溦溦指了指莫莉,把急着出院的责任推了出去。

医生大概也听说这些人的来历了,脸色很不好看:“你儿子已经没有危险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他留院观察几天。”

谈溦溦听了医生的话,松了一口气。

她开始在心里盘算。

朗朗既然那么想要逃跑,她倒是愿意为了儿子冒一次险。儿子说得对,回到慕提岛上,逃跑的机会是非常小的,因为岛上的通讯和交通工具都是被朗如焜严格管控的,而朗如焜也对他的手下说过,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能让她逃跑。也就是说,这次如果不是朗朗病重,她劫持谁都不管用的。

现在距离他们到达加利福尼亚的时间已经有四个多小时了,从日本直飞加利福尼亚,大约需要十个小时,这意味着六个小时后,朗如焜就会赶到这里来,到时候她再想逃,就没有机会了。

可是云龙叔和莫莉盯得紧紧的,她要怎么样才能骗过他们呢?

回到病房,她坐到床边,想着这件事。

朗朗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听到响动,便睁开了眼睛:“妈妈,怎么样?想到办法了吗?”

“你让妈妈想想……”谈溦溦扶着额头,锁着眉。

朗朗便乖乖地闭了嘴,再不吵她了。

谈溦溦在病房里转了几圈,又走到窗户边,往外面望着。

她现在身处的病房位于八楼,她从窗户探身望出去,下面全是龙联帮的人。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听说了她在慕提岛上跳楼的英雄事迹,竟然防得这么严。

她不禁苦笑,动用这么多人看着她一个人,朗如焜真是瞧得起她了!

她伤透了脑筋,也没有想出一个好主意来。

朗朗等得不耐烦了,催促道:“妈妈,怎么还不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啦!”

“儿子,他们监视得太严了,我们恐怕没那么容易跑掉啊。”谈溦溦不得不跟儿子说实话。

朗朗的小脸儿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撅着小嘴巴:“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回那个破岛上了!妈妈,不如我们向杜爸爸求助吧,他一定有办法的。”

谈溦溦知道,门外那些人是不可能给她机会打电话给杜奋的,逃离这家医院,还是要靠她自己,出了医院以后,她才能有机会跟杜奋联络。

“宝贝儿别急,让妈妈再想一想……”

不知道是不是太着急了,谈溦溦突然之间很想上厕所,于是她进了病房的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她不经意往外面瞥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

病房的卫生间有一个半人高的窗子,朝向西边。拉开这扇窗子的百叶窗帘,对面是这家医院的另一栋建筑,与她现在所处的这栋楼大约只有一米多的间距。

也就是说,两栋楼是并排紧挨着的,窗户对着窗户。

她伸头往下面望了一眼,这条楼与楼的缝隙之间是空的,没有一个人通行,更没有龙联帮的人守在那里。

她急忙跑回病房,小声对朗朗说:“儿子,妈妈找到逃跑的路径了!”

“在哪里?”朗朗兴奋了,马上就要爬起来。

谈溦溦按住他,示意他不要着急,然后背对着门,伸手指了指卫生间。

朗朗激动得小脸儿都红了:“那我们快跑吧!”

谈溦溦点点头。

她先往门口望了一眼,云龙叔和莫莉就在门外徘徊,不时地往屋子里望一眼。

趁着他们暂时消失在门外的那几秒,谈溦溦迅速地将病床上的床单抽了出来,又进了卫生间。她在卫生间里,把床单撕成一条一条,结在了一起。

然后,她把床单结成的绳子一头系在了靠着卫生间窗户的水管子上,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腰间,推开窗户,爬上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