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符纸的副作用发作了。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从她的皮肤表面缓缓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从手臂退到肩膀,从肩膀退到胸口,从胸口退到心脏的位置,然后熄灭了。
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空洞得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井。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气息微弱得像一根在风中摇曳的烛火。
她的皮肤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汗珠,汗珠是冰凉的,不是热的。
那个符纸的代价很大。
苏牧能看出来,白柳汐至少需要休息好几天才能恢复。
苏牧没有走过去扶她。
不是不想,是她不需要。
她是一个军人,一个团长,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
她不会在别人面前倒下,至少不会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倒下了。
他站在原地,长枪垂在身侧,金色的光晕从他皮肤表面缓缓褪去,像退潮的海水。
他的目光从白柳汐身上移开,扫过整个战场。
那些被僵尸王召唤出来的高级丧尸还在。
它们有的在互相攻击,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在啃食尸体。
但它们的动作慢了,反应迟钝了,因为僵尸王死了,它们失去了控制,不再有组织、有配合,变成了一个个只知道攻击眼前一切活物的怪物。
幸存者们开始反攻。
有人在喊“它们失控了”,有人在喊“杀了它们”,有人在喊“报仇”。
他们从掩体后面冲出来,从地上爬起来,从恐惧中挣脱出来,握着武器,朝那些丧尸冲去。
苏牧看了一眼那些丧尸,然后收回目光。
他没有出手,因为他需要让这些人以为他也受了重伤。
他的实力已经暴露得够多了,如果他在杀了僵尸王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去杀那些丧尸,那些人就不是“震惊”了,而是“恐惧”。
恐惧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苏牧把长枪靠在树干上,枪尖插进落叶层里,然后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他的脸色苍白,他的嘴唇发紫。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他演得很像,因为他在模仿白柳汐的状态......那个符纸的代价很大,苏牧没有符纸,但他可以假装有。
他的黄金血脉在体内缓缓流动,他的伤口在愈合,他的体力在恢复,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林小禾从丧尸群中冲了出来,短刀上沾满了暗绿色的血液,她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最深的在手臂上,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她跑到苏牧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发抖的身体,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站在他身边,短刀垂在身侧,像一尊雕像。
林雨薇也跑了过来,银斑豹幼崽跟在她脚边。
她蹲下来,翻开苏牧的衣服,检查他的伤口。
他的身上没有伤口,但他的脸色太苍白了,他的呼吸太急促了,他的身体在发抖。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瓶小型恢复药剂,掰开瓶盖,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