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重复了一遍：“我晚上有事，谈业务。”

吴萌萌的声音拔高了：“苏晓，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指了指日历。

其实日历不用她指，柜台后面的墙上就挂着一本，上面印着大大的“中秋节”三个红字。

“今天是中秋节！你跟我说你晚上没时间陪我？”

苏晓脸上那点不好意思又浮了上来：“真的有事，我要跟人谈业务。”

“什么业务需要中秋节晚上去谈？”吴萌萌的嗓门更大了，“对方就没有老婆孩子和女朋友吗？难道他没有，你还没有吗？”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种又气又急的颤。

苏晓头疼得厉害，他看着她涨红的脸，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如果是许念念，她不会这样。

她会点点头，说你去忙吧，声音小小的，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把眼睛熬红。

如果是苏晚柠，她也不会这样。

她只会生闷气，不跟他说话，到了晚上一个人趴在窗台上等他，等他回来了，才别过头去哼一声。

可吴萌萌不一样。

她不会生闷气，她会当场把火全撒出来。

她会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

苏晓揉了揉太阳穴，把语气放软了：“姑奶奶，我这不是特地来找你了吗？我早上陪你，我晚上去谈业务。好不好？今天早上的时间，都是你的。”

吴萌萌瞪着他，她的胸口还在起伏，说：“早上？早上去哪？早上连个月亮的影子都没有，我们去干嘛？出去看太阳吗？”

苏晓看着她那副样子，知道好言相劝是行不通了。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脸上的笑收了，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着吴萌萌，声音沉下去，带着一股火气：“你以为我想晚上出去吗？你以为我不想陪你吗？”

吴萌萌愣了一下。

苏晓说：“难道我不想陪你吗？今天中秋，别人都在团圆，我往外跑，我图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为了给你一个未来，我为了让你毕业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为了挣钱去完成你的演员和明星梦！我出去谈业务！你倒好，一点都不理解，还把我骂一顿。”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吴萌萌张了张嘴，她的火气被他的火气劈头盖脸地压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琪坐在旁边，手里的笔放下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晓，又看看吴萌萌，嘴唇动了动，可到底没插话。

苏晓看着吴萌萌愣住的样子，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不可理喻。”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吴萌萌坐在凳子上，她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指着他的姿势，可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她的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李琪沉默了一会儿，她伸出手，在吴萌萌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吴萌萌吸了吸鼻子，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闷闷的声音从胳膊底下传出来：“小琪，我做错了吗？我就是想他多陪陪我，为什么……为什么他又凶我。”

李琪没说话。

她看着门口，眼神里闪过一些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东西。

她只是又拍了两下吴萌萌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