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水电费不但没涨反而降了,老百姓夹道欢呼

他们不管什么国家命脉,也不管什么资本剥削。

他们只认账单上少掉的那几十块钱。

只认这一分不用掏的凌霄积分。

一辆连牌照都没挂的老款黑色桑塔纳。

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底下。

车窗玻璃贴着死黑的防爆膜。

外头的老百姓敲锣打鼓从旁边路过,根本看不见里头坐着谁。

右边的后车窗,仅仅降下来一条不到两指宽的缝隙。

外头那股子呛人的硫磺鞭炮味儿,顺着缝隙死命往里钻。

车厢里没开空调,闷热得像个封死的旧棺材。

李达康缩在后座左边。

他那件白衬衫的领口早就被虚汗浸透了,贴在脖子上又黏又凉。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帮敲锣打鼓的老百姓。

两只手的手指头,像鸡爪子一样死死抠在真皮座椅的边缘。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

“嘶啦”一声轻响,直接把皮子刮破了一层。

翻出里头泛黄的白色海绵垫子。

但他像没知觉一样,指尖还在死命往里头抠。

“疯了……全特么疯了……”

李达康牙齿打着战,上下牙床磕碰出细碎的响动。

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来回撞击。

“那可是把汉东五千万人脖子拴死的卖身契啊!”

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眼珠子熬得全是红血丝,透着股被逼进死胡同的野狗般的绝望。

“沙书记,这帮刁民被晏清风卖了,还在给人家敲锣打鼓!”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刮擦着,“他们怎么能高兴成这样!”

沙瑞金坐在右边。

半张死气沉沉的老脸隐没在车厢的阴影里,像一尊没了生气的泥菩萨。

他没转头看李达康。

视线顺着那条狭窄的车窗缝隙,定格在外头。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正举着个印着晏清风头像的纸牌子,在泥水里又蹦又跳。

沙瑞金脸上的皮肉松垮地往下耷拉着。

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酸涩感,这会儿变成了令人麻木的死水。

他伸手进上衣兜,摸出一根特供香烟。

塞进干裂蜕皮的嘴唇里。

拿着打火机的手抖了三次,“咔哒、咔哒”。

连着滑了三下火轮,才勉强擦出一点橘黄色的火苗,把烟点着。

“呼——”

青白色的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散开。

那股子高档烟草的味儿和外头的劣质火药味混在一起。

呛得李达康猛咳了两声,眼泪花子都咳出来了。

“老李啊,你干了半辈子行政,还没看明白吗?”

沙瑞金嗓音沙哑。

像拿粗砂纸在水泥地上硬生生摩擦出来的动静,听得人牙酸。

他吐掉嘴里的半截碎烟丝,眼底透着股子凉透骨髓的死灰。

“晏清风根本没想当什么只知道吸血的旧资本家。”

沙瑞金夹着烟的手指头,微微抬起。

指着外头那群陷入狂欢的老百姓,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裁掉那三万多吃空饷的,砍掉各级部门的审批损耗。”

“把省下来的钱,一分不留,全砸在老百姓的水电气费上。”

沙瑞金闭上眼,把后脑勺靠在车窗玻璃上。

“这就叫阳谋。无解的阳谋。”

李达康喉结苦涩地滚了一下,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吐沫。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胸腔里那颗心脏砸得肋骨生疼。

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在肋骨缝里搅动。

李达康死死抓着破了洞的真皮座椅。

看着街上那些把晏清风当活神仙一样供奉的底层市民。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沙书记……晏清风这不是在做买卖啊。”

李达康的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纸,透着股彻底认输的悲凉。

“他这是在拿咱们官方的底裤和钱袋子,给这汉东五千万人……发军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