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停水停电的危机逼近,省委大院连夜开会吵成一团

冻得他上下牙床控制不住地“咯咯”乱磕。

他没敢跟着老周他们一块儿去逼宫。

只是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大腿肉。

指甲掐透了湿布料,抠进肉里。

靠着那点尖锐的痛觉,强行压住小腿肚子的抽筋。

他偷偷抬眼,扫了一圈这几个急得跳脚的同僚。

心底涌起一股子透心凉的可悲。

官方的威信?政府的面子?

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

被晏清风用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断电阳谋,扒得连最后一条底裤都没剩。

人家甚至连个拿刀的打手都没派。

就把汉东最高权力的这帮人,逼成了互咬的下水道老鼠。

“滴答……咔哒。”

墙上那个老旧的石英钟,秒针走得有些滞涩。

发出的噪音却比平时大了十倍。

时针和分针,死死卡在上午十一点五十分的位置。

只剩十分钟了。

大楼外头的街道上。

雨声渐渐压不住那股子疯狂的躁动。

“嘀——嘀嘀——!”

隐隐约约的,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几个街区外连成了一片。

这是交通信号灯开始断电失灵,路口堵死引发的焦躁狂鸣。

紧接着。

一阵阵模糊但极具压迫感的人群喧闹声,顺着冷风灌进碎了一块玻璃的窗户缝里。

像是有成百上千号人,正踩着积水,朝省委大院的铁门逼近。

沙瑞金孤零零地站在主位前面。

听着外头的动静,他胸口停止了那种剧烈的起伏。

就在这几分钟里。

他脸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下去。

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印子,眼袋耷拉着,透着一股死灰般的青色。

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老了足足十岁。

他没搭理周围那些像鸭子一样嘎嘎乱叫的下属。

视线机械地往下挪。

落在那份被撕破了边缘、沾着泥水点子的特许经营合同上。

沙瑞金慢慢伸出那只受了伤的右手。

掌心里被断笔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黏糊糊的血水糊在掌纹里,看着触目惊心。

他五根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发作,连一个攥拳的动作都做不完整。

他朝着桌上那支刚才没来得及用的高级红漆钢笔摸过去。

手指肚刚碰到冰凉的金属笔杆。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啪”地一下,把钢笔拨得转了半圈。

沙瑞金咬死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股子咸腥味。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笔管。

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

笔尖悬停在合同最后一页的那个空白签名处。

仅仅是这一寸的距离。

却重得像压着整座京州市的钢筋水泥。

极度的屈辱感,化作一团酸腐的热气,直冲他的鼻梁。

沙瑞金的手腕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

一滴黏稠的血珠,顺着他的手腕滑下来。

“啪嗒”一声。

砸在签名线旁边的空白纸面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外头的喇叭声更尖锐了。

甚至能听到大院门口保安拿对讲机狂吼的微弱急电流声。

老周满头大汗地往前凑了半步。

那股子难闻的汗臭味直接扑在沙瑞金的侧脸上。

“快点啊老领导……”

老周嗓音虚浮,急得直跺脚,鞋底蹭着地毯滋滋响。

瘫在椅子里的李达康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探出身子,喉咙里发出鬼哭一样的破音,死死盯着沙瑞金手里那支笔。

“沙书记……赶紧写吧。”

李达康吞了口干沫子,眼珠子里布满绝望的红血丝。

“你要是再不把那笔尖按下去……外头那帮人,真得破门进来,逼着咱们把这瓶墨水给生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