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依旧寒风凛冽,今年的春天似乎来的特别晚,晚到显得冬天非常漫长。
这个仓库里面所堆积的冰块,并没有让叶灵蓉的身体感觉到多么冷,可能是因为那个病毒的关系,痛楚让她所有的神经感官都已经麻木了。一颗心,支离破碎的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般,早已没了任何感触,思维也停止下来。
她现在这样子,和行尸走肉这个词儿所要描述的境界,有什么区别?
有了力气,叶灵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虚弱的喘着气,只是这样一个类似翻身的简单动作,却像是要了她半条命一样的费劲。
事实上,她也只剩这半条命苟延残喘了。
“百里……咳咳,我不想活了,一点都不想,活着好辛苦……好累……”咳嗽,让叶灵蓉之前刚刚喝下去的血又溢出口腔,她需要这血,但是潜意识又觉得恶心。
若是一个正常人,谁会喝血?
百里梁丘手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或深或浅,伤口周围还有细微却又明显的牙印。他一开始担心的是叶灵蓉不够喝,现在担心的,却是叶灵蓉固执的不喝。
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叶灵蓉不喝别人的血,也不喝其他家禽动物的血,只喝他的血。
四岁那年,百里梁丘被谭伯乐带走,也可以是抢走。或许是因为他是一个孤儿,也或许是谭伯乐看中了他不俗的智商,也或许是他仇恨俗世的眼神吸引了谭伯乐,总之遇见谭伯乐之后,他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杀人,杀很多很多人,男人女人甚至老人小孩。
可在那个时候,谁会知道,一个十岁左右,漂亮的过了份的小男孩,会杀人?
卖国贼……
十五岁那年,有人临死前是这样骂他的。
在那后来他不想杀人了,他想和普通人一样过普通日子,不再杀人不再当卖国贼,不再和那帮可恶的r本人有任何联系。
最后,他得到了一个巴掌和一针病毒药剂,而正是因为那个巴掌,他失去了哭的权利,也正是因为那一针病毒药剂,他继续干着杀人放火卖国的勾当。
所以啊,该说这句话的人,是他才对,他才是那个不想活,觉得活着太累太辛苦的人。
可,现在有了那么一亩三分田的牵挂,寻死什么的,还不是时候。
“叶灵蓉,你如果是一个人,你要死我不拦着你,因为我也不想活在这世上,正好找个伴儿。可是你不是,你有谭绍辉还有和他生的两个孩子,你有牵挂,所以不能死,不管活着有多辛苦,你都要坚持下去,否则,你的离去是对他们最残忍的伤害。”
随便有纱布将伤口裹了一圈,百里梁丘眨巴眨巴眼睛,笑道,“我通知了谭绍辉,他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不要!”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叶灵蓉摇着头拽住百里梁丘的胳膊,“我不要……求你了,不要让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我求你了……不要!”
“那你还要不要坚持下去?”
“要!我坚持……”
“那好,拉钩。”伸出手指,百里梁丘幼稚的和叶灵蓉拉了一个钩,嘴里念叨着词儿,“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了谁就是小狗……”
这病毒是要传染的,即便是百里梁丘通知了谭绍辉,谭绍辉也不可能进到仓库里面来看叶灵蓉。
一个小小谎言,带着善意的欺瞒成份。
喝了血,叶灵蓉就有了力气,有了力气之后她才能吃东西。趁着她吃东西的空档,百里梁丘走出了仓库,这外面有一支国内的病毒研究科技小组再等他。
“主人!”
瞧见百里梁丘出来,宋严就迫不及待的冲过去,可是隔着老远,百里梁丘就呵斥道,“宋严,站住!”
“主人……”
“叶灵蓉身上的病毒会传染,我和她呆的久了,没准也会被传染上,你没穿防传染衣,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百里梁丘说完,几个装备妥当的科技小组成份就拿着抽血管走过来,从他身体里抽出了一管血,拿去化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