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像在看一件什么东西，又不像在打量她。

“拜我为师，我传你掌控你体内之毒的功法。”

掌控体内之毒。

这几个字从吴邪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陈朵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害怕。

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药仙会从来只教她怎么让体内的毒变得更多更强更致命。

他们往她体内塞蛊虫塞毒素，一层一层往上叠。

从来不教她怎么控制。

因为她不需要控制。

她只需要当一个容器，一个装满了毒药的容器。

“师父。”

陈朵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凉亭的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语气依然是淡淡的，清冷得没有什么起伏。

但是那个声音里面有一丝细细的、微弱得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逃不出吴邪的感知。

那是兴奋。

是被人关在黑暗里十几年之后，第一次看到光的时候，身体本能产生的兴奋。

“好！好！好！”

吴邪连说三个好字，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朵，陈朵的身体非常瘦小。

跪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手臂上全是蛊虫啃食留下的黑色印子。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跪在那里的时候像一根竹子，又细又硬。

“往后你为我二弟子。”

吴邪伸出右手食指。

一团淡黑色的灵光聚集在指尖上，那团灵光比他在山洞里释放的黑气更浓更亮，里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然后食指对准陈朵的额头，一指点去。

黑色的光芒从指尖飞出去，没入陈朵的眉心。

陈朵闭上了眼睛。

七彩毒经的口诀、修炼法门、武技、身法。

一瞬间涌入她的脑海，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刻在她的记忆里。

跟当初吴道接受传功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团黑色的灵光在她脑海中化开，分成无数细小的丝线，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流动。

每一条丝线流过的地方，皮肤下面那些躁动不安的蛊虫就会安静下来。

像一群被驯服的野兽第一次听到了主人的声音。

……

时间缓缓流逝。

2014年。

吴邪再次站到了吕家村外。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头发用一根黑绳随意扎在脑后，背着手站在原地。

他面前立着一块老旧的木牌，木牌上写着三个大字。

吕家村。

这牌子跟几十年前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吴邪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吕慈，我来还你当初的约定了。”

说完他一步跨过了那块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