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七名异能者对战丧尸王
幸存者口述中最关键的部分是关于“王”本身的。特遣队在突破B级防线后成功接近了“王”身边五百米的距离。这是人类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直接观测这只A级丧尸。战报里记录了钱伯安事后从一名幸存者——一名速度系异能者,在失去意识前用随身的便携记录仪留下了一段音频——的描述:“它比卫星图像看起来更大。背上的六根骨刺不是白色的,是深紫色的,跟B4晶体的颜色一模一样,但亮度高得多,像是六盏紫色的探照灯。骨刺的根部嵌在黑色的肌肉里,周围的空气因为辐射太强在发光。它转过头来的时候我感觉它在看我——不是扫描,不是探测,是看我。它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是来杀它的。它不在乎。”
“它不在乎。”李正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没有平时的任何一点张扬,“三百一十七个异能者,它不在乎。”
特遣队对“丧尸王”的中继骨刺进行了协同打击。秦雨的机枪组在侧翼提供火力压制,周淮用念力锁定骨刺的精确空间坐标,剩余的速度系和力量系异能者从正面佯攻吸引“王”的注意力,陆铭等金属转化系和能量释放系异能者则绕到侧后方对骨刺根部发动集中攻击。但所有的攻击都未能造成致命伤害——骨刺根部在遭遇攻击的瞬间激活了一层致密能量护盾,攻击落在护盾上只能造成短暂的波形紊乱,无法穿透。而就在攻击打出缺口的同时,“王”释放了一道全频段能量脉冲——战报里称之为“能量反噬”——脉冲从“王”的身体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穿透了所有在五百米范围内的活人。钱伯安的描述是:“脉冲穿透身体的时候,大脑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语言,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你的恐惧、你的记忆、你最深层的本能恐惧全部从脑细胞里翻了出来,然后在你的耳膜内侧尖叫。”
三百一十七人中绝大多数在这一击之后失去了战斗能力。部分异能者当场脑死亡——他们的神经中枢无法承受能量脉冲的直接冲击。少数在脉冲范围边缘的人活了下来,但大脑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周淮用念力在最后一刻给秦雨建立了一道精神屏障,秦雨因此得以在高地阵地上继续射击直到弹药耗尽,然后被后续撤离的运输直升机救走。周淮本人因为念力屏障超负荷运转导致大脑神经严重受损,一直昏迷不醒,目前仍由钱伯安等人在南京安全区医学研究所进行生命体征的维持。
“王”在此战中遭受的损伤仅限于那根中继骨刺的能量短路——脉冲过后,无人机残骸的最后一次扫描显示,骨刺的辐射强度在攻击后下降了大约百分之四十,周围B级变异体对尸群的协调能力也在随后几天里出现了明显下降。但“王”本体的行动能力和指挥能力并未受到本质性的削弱。在战役结束后的第四天,“丧尸王”已经重新回到珠江,三角洲,且在持续发出低频信号。钱伯安在报告中写下了一句话——“它用它的方法,为下一阶段做好了准备。”
何成局坐在仓库值班室里,面前摊着广州战役战报的打印件和物资登记簿翻开到崭新的一页。陈雨桐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能量场台账本,两个搪瓷缸子里的大麦茶都已经凉透了,谁都没有喝。值班室里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远处城墙上哨兵换岗的哨子声和秦淮河方向隐约传来的闷响。
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反复翻阅战报,在物资登记簿上逐条提炼出有用的情报。他在一张新的空白页上画了一张表,左栏是“战场数据”,右栏是“对联合基地的影响”。他写到第八条的时候铅笔芯断了,陈雨桐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削好的铅笔推到他面前,两个人没有交换任何语言。
他的列表最终包含了十条核心结论。第一,“王”的能量护盾对物理攻击和异能攻击都有极强的抵御能力,但在承受高密度连续打击时会出现短暂的能量波动——波动窗口极短,但存在。第二,陆铭用生命证明了异能自爆可以对“王”造成一定程度的干扰——代价是他本人灰飞烟灭。第三,秦雨在侧翼的持续火力压制和电磁干扰对牵制“王”的注意力有效,说明联合基地的病毒靶向干扰装置如果功率足够大,理论上可以在更远距离上产生更大的干扰效果。第四,周淮的念力屏障虽然被击穿,但他短暂地阻断了“王”的指挥信号,导致尸群在脉冲释放后的关键几秒内出现了明显的混乱——这证明了超低频干扰技术对打断尸群指挥链是有效的。第五,“王”在战役后没有继续北上,而是留在广东境内——可能是在休整恢复能量,也可能是在等候更多尸群从广东各个角落向它集中,或者二者兼有。第六,卫星侦测到“王”在停留期间持续向外释放超低频信号,同时其周围聚集的B级变异体数量正在缓慢回升——它可能在繁殖或激活更多休眠变异体。第七,中继骨刺是真正的关键节点,只要能打掉它,“王”就会失去指挥能力。第八,广州安全区的异能者部队在这场战役中基本上打光了。第九,从这一刻起,南京安全区将成为人类在华南地区最后的防线核心。第十,安全区高层现在手上最大的重火力——电磁炮和定向能武器——正在南段城墙上加紧部署,但这些阵地极有可能就是“王”下一波北上攻势的重点打击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