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不想即刻继位,亦明白司马懿的苦心。
但如今玺绶与遗诏俱无,若空手登坛,朝中那班老臣定会以“名不正言不顺”为由横加阻拦,届时朝局动荡,反为不美。
曹丕将自己关在书房中,面色沉郁,来回踱步,苦思对策而不得。
恰在此时,得到消息的陈矫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见曹丕双颊微陷、眼下一片青黑,已猜中七分,当即拱手道:“公子可是在为继位之事烦忧?”
曹丕苦笑一声,将满腔忧虑坦言相告。
陈矫听罢,拂袖淡然一笑:“公子多虑了。此非常之时,自有非常之法。明日朝会,请公子放心,只管交与矫便是。”
......
隔日朝堂之上,群臣议论纷纷。
有人提议等洛阳诏书送达,有人主张由世子亲往洛阳、待先王丧事完毕再议继位,更有甚者沉默观望,一言不发。
陈矫立于殿中,环顾四座,朗声道:“诸公!魏王已逝,国不可一日无君。”
“洛阳道路遥远,玺绶诏书未必能及时送达;然天下之势,如箭在弦,箭岂可因弦不张而久悬于空?”
“先王在世时,早定世子之名;名分既在,便无需再等一纸空文。”
“今日若不立即定下名分,明日便有兵戈之虞,此乃社稷存亡之际,非拘泥旧例之时也!”
他声如洪钟,句句掷地,殿中一时无人敢应。
陈矫随即话锋一转,厉声道:“若有异议者,当以动摇国本论处!”
满堂顿时鸦雀无声。
曹丕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赞许之色。陈矫当即取出早已备好的冠冕绶带,高声唱名,太史读祝。
不过一日工夫,继位大典便干净利落地完成了。
……
与此同时,司马懿风尘仆仆赶到邺城。
他快步入殿,待见曹丕已经完成继位仪式,不由得心中大定。
匆匆行礼后,他立马便将洛阳变故一一禀明。
曹彰占据洛阳、收服青州军、强夺玺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眼下更是挟先王灵柩传令各城守将前去吊孝,意图以此排除异己、巩固权位。
满朝文武闻言,顿时炸开了锅。
一位老臣愤然出列,怒声道:“曹彰身为藩将,擅离职守,私入洛阳,此乃大逆!”
另一人紧随其后,厉声喝道:“先王灵柩未寒,他便拥兵自重,还要挟各城守将前往,如此行径,与篡位何异?”
又有人痛心疾首:“青州军方才哗变,他便趁机收为己用,这等手段,分明是早有预谋!”
一时间殿中群情激愤,唾骂之声不绝于耳。
魏王曹丕身着丧服,面色沉痛,待众人稍稍平息,方才缓缓开口:“孤欲亲赴洛阳。”
此言一出,满殿顿时为之一静。
随即数名老臣慌忙出列劝阻:“殿下不可!洛阳如今已在曹彰掌控之下,殿下若亲身前往,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啊殿下,此事当遣大将代劳,您万不可轻身犯险!”
曹丕闻言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低沉而坚定:“孤何尝不知此去凶险?然子文终究是孤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