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举杯。
几名罗汉饮得痛快,文殊和普贤也各自饮尽了杯中酒。
可轮到那净藏菩萨时,他却端着酒杯面露为难之色,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贫僧在灵山修行多年,从未沾过酒水,佛门戒律有云……饮酒犯戒,贫僧这……”
他话未说完,文殊便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这已经不是灵山了。
云昭却先一步笑了起来,语气温和得没有半分调侃或责备:“净藏菩萨,你抬头看看这院子里挂着的灯,是新是旧?你脚下踩着的青砖,是灵山的还是楚国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这里是新佛门,不是灵山。”
“新佛门可没有不许饮酒这条规矩。”
“酒本身无过,过在贪杯误事,只要饮之有度、心不乱性,便无妨。更何况……”
他朝净藏菩萨举了举杯,“今日是新朋旧友相聚一堂,是喜事,喝一杯又何妨?”
净藏菩萨端着那杯酒,面上的局促慢慢散开了,他低头看了看杯中的清亮酒液,又抬头看了看云昭那张温和的面孔和周围那些已经坦然举杯的同伴,终于笑了出来:“是贫僧糊涂了,还守着那旧规矩不放。”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入口清冽甘醇,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辛辣,反倒有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胸口化开。
他放下酒杯时,身旁的月光遍照菩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光遍照菩萨也自己斟了第二杯,连那两位罗汉都露出了一副这酒确实不错的表情。
文殊端着酒杯微微晃了晃,看着杯中泛起的细碎光点,低声对身旁的普贤说了一句:“来对了。”
普贤没有接话,只是举杯朝他轻轻碰了一下,一口饮尽。
云昭将这些细小的动作看在眼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对于这些刚刚放下旧身份的菩萨罗汉们,此刻需要的不是多高深的大道理,而是一句你来了就好的接纳,一杯你随意的酒,一个轻松自在的氛围。
这些东西看似平常,却比任何宏大的宣讲都更能让一个人安下心来。
庭院中灵机灯光温暖明亮,映在那些刚刚放下戒备的面孔上,将酒桌间的交谈与笑声都拢进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之中。
观音坐在席间,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云昭的方向无声地举了一下,云昭远远看见,也笑着回了她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