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金蝉子的转世,而是一个甚至都未曾听说过名号之人!
这么说来,那灵山的算盘岂不是尽数落空了,谋划多年,最后便宜了他人。
无形的恐慌在阿难心底蔓延开来,从来都是他玩弄别人,这一次,只怕也要被别人玩弄了。
但同时心中又忍不住想,真正的金蝉子去了哪里?佛门辛辛苦苦筹备了那么多年的取经大计,从一开始就被偷梁换柱了?
“你……你到底是谁?”
阿难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他此刻浑身法力被禁,面前站着一个不知深浅的陌生强者,身后还有一个已经投敌的净恶威光菩萨,他插翅难飞。
佛怨没有回答他。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那只手稳稳地扣在了阿难的天灵盖上。
阿难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从头顶灌入,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哀求:“饶命!饶命!我愿意投降!我愿意归顺新佛门!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饶我一命……”
“饶你一命?”
佛怨的声音低低沉沉地落下来,“当年傲来国那几十万冤魂也曾向你求饶,你可曾饶过他们?”
阿难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佛怨微微俯下身,那双眼睛与阿难惊恐的目光平齐,一字一句地道:“我今日便叫你死个明白,我便是那傲来国几十万被屠戮的冤魂怨念所化,以恨为骨、以仇为血、以那场大火为胎,在烈火与哀嚎中凝成了这道身躯。”
阿难听到傲来国三个字的时候,便知道这次是彻底栽了。
当年为了给佛门预定的大护法孙悟空罗织罪名,佛祖特意让他将那一国之人尽数屠戮,而后嫁祸给猴子。
可是,此时应当做的天衣无缝才对。
就连那黑蛟都被他在这世间彻底抹去,为何还会有人知晓是他所谓?
莫非真是应了那句话。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到了此刻,阿难哪里不知道求饶已是无用功。
眼前之人都说了是那傲来国几十万冤魂所化,又岂会因为自己是佛门的尊者,或是几句求饶的话语便能放过自己。
想到此处,他反倒镇定了几分,还想着能继续维持佛门尊者的脸面,于是叹道:“我自知罪孽深重,此刻是在劫难逃了,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佛怨低头看着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缓缓放大:“一个痛快?你想得倒美。”
他缓缓收紧了五指,阿难只觉得天灵盖上的寒意骤然加重了十倍,便有无数只手从头顶探出来,穿过他的皮肉、穿过他的经脉、穿过他的神魂,一把一把地攥住他最深处的神魂,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外撕扯。
那种痛楚比千刀万剐还要折磨人,就如同有人在用最细的针尖扎进他的每一条神经末梢,再一点一点地往外抽离。
“当年傲来国的人在烈火中哀嚎了多久,你便在这里哀嚎多久,这才刚开始,别急。”
阿难的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声音在国师府的厅堂中回荡开来,却连一丝一毫都传不出这片被灵机阵法封锁的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