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灵一时语塞,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没料到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科研经历竟被后世如此神化。
她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别、别说得那么夸张……我那时候就是瞎捣鼓,好多想法还是我父亲梳理的呢。”
嬴政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却并未开口接话,只是负手而立,目光依旧沉静地落在周万家身上,仿佛在权衡这番说辞背后的真实分量。
周万家却已从最初的激动中稍稍平复,迅速调整姿态,郑重其事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幽蓝、形如蝉翼的薄片装置。
那物件表面浮光流转,隐约可见细密如星图般的纹路缓缓脉动。“陛下,这是‘时序锚定器’的便携终端,由苏前辈当年设计的初代模型演化而来。它能短暂隔绝外部时空扰动,形成一个局部稳定场。若您允许,我想立刻为您激活它的基础防护功能。”
他话音刚落,那枚蓝片忽然自行悬浮而起,无声无息地在嬴政周身三尺处展开一层近乎透明的涟漪屏障。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尚未散尽的雷光竟似受到某种牵引,骤然向屏障外缘汇聚,发出低沉的嗡鸣,却始终无法穿透分毫。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陈华嘴里的肘子都忘了嚼,萧泓阳手中的龙虾也停在半空,而那位25世纪的穿越者则眯起眼睛,低声喃喃:“这技术路径……确实和我们时代的不一样,更偏向于‘因果隔离’而非‘能量屏蔽’。”
苏妙灵盯着那层涟漪,忽然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等等,你说这东西是基于我的理论?可我记得我当年研究的明明是‘跨维度信息耦合’,跟防护罩八竿子打不着啊?”
周万家神色一滞,随即苦笑:“前辈有所不知。您留下的原始论文里有一段关于‘观测者效应在时间流中的非线性反馈’的推演,当时被学界视为纯理论猜想。直到28世纪,一位工程师偶然将其与防御矩阵结合,才意外发现它能有效阻断高维侵蚀的‘认知锚定’特性——换句话说,敌人想抹杀陛下,首先得‘确认’他的存在;而您的理论,恰好能让这种‘确认’失效。”
嬴政听到此处,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所以,孤之所以成为目标,并非因功业或权柄,而是因为……孤的存在本身,已成了未来存续与否的‘观测支点’?”
周万家深深颔首:“正是如此。”
嬴政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人皇剑,剑锋直指周万家的咽喉,寒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一字一顿地质问:“你,绝对不是周万家。说,你究竟是何人?”
周万家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仿佛被无形的丝线骤然拉扯,但仅仅一刹那后,他的表情便迅速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茫然的不解。
他微微侧头,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无辜:“陛下,您……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完全听不懂您的意思?我就是周万家啊。”
“不必再伪装了。”嬴政的语气异常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平静之下是洞悉一切的了然,“孤曾因机缘巧合,短暂踏入过三十世纪的时空。在那里,孤亲眼见过、也亲口交谈过的周万家,他见到孤时,脱口而出的称呼是‘政哥’,态度随意而熟稔,绝非君臣之礼。他兴致勃勃地向孤展示那个未来世界的风貌,言语间充满对日常生活的描述,其身份与经历,分明与科学界毫无瓜葛,更不可能认识什么‘苏妙灵’这般人物。”嬴政的目光紧紧锁住对方,步步紧逼,将逻辑的链条清晰呈现,“因此,你的身份、你的知识、你提及的这些关系,处处皆是破绽。现在,回答孤:你究竟是谁?真正的周万家,此刻又在何处?”
突然,上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少年的身影如流星般疾速坠落,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劲风,精准无比地砸落在地。
他双脚不偏不倚,正正踏在那个假冒的周万家胸膛之上,将其牢牢钉在地面,动弹不得。
嬴政见状,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两步,并非畏惧,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保护——他怕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及到那从天而降的少年。
少年脚下微微用力,鞋底碾过假货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庞,语气里满是戏谑与不屑:“呵,我早听说了,宇宙里总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擅长幻化成别人的模样招摇撞骗。没想到今天还真让我撞见一个活的,胆子不小啊,敢用我的脸去糊弄政哥?”他歪了歪头,看向嬴政,笑容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不好意思啊,这位冒牌货,你情报落后了。政哥穿梭时空来到30世纪,第一个见到的、聊了整整三天三夜的人,就是我本尊。不然你以为,这次跨越时空的‘1号接引任务’,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抢到手?就是为了防止你们这种阿猫阿狗,坏了政哥的大事,也玷污了我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