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很陡。
苏妄走得不快。
右臂的麻木已经退去,经脉里的疼却没有消失。
黑金妖罡每运转一周,到了肩头都会停上一瞬。
像一道年久失修的门。
能开。
就是动静有点大。
徐清风落后半步。
他的左手拢在袖中,云霞剑印依旧黯淡。
“水井那一刀伤到经脉了?”
“没有。”
“你走路比刚才慢。”
“山陡。”
徐清风抬头看了看平缓的山道。
“确实很陡。”
苏妄没有理他。
前方传来铁甲碰撞声。
还有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
两人贴到山道旁的黑岩后。
一队黑甲妖兵正从山上下来。
一共四十头。
队伍中间拉着一条粗麻绳。
绳上拴着五十多只幼妖。
有长着兽耳的半妖幼童,也有尚未化形完全的狐妖、狼妖和兔妖。
最大的不到十岁。
最小的走几步便要摔一次。
它们手腕被麻绳磨破,没有一个敢哭。
队伍最前方是一头熊妖将。
它身高过丈,披着铜甲,肩上扛着一把重斧。
一只半妖幼童脚下打滑,摔在石阶上。
后面几只幼妖被绳子带倒。
熊妖将转身就是一脚。
幼童滚出两丈,额头磕破了。
“都给老子起来。”
“天亮之前送不到万兽关,你们就自己爬进锅里。”
一头妖兵凑到熊妖将身边。
“大人,水源阵被破了。”
“寨主让我们顺路抓人。”
熊妖将骂了一句。
“四十个人去抓一群连水桶都抢不过的货色?”
“你觉得自己很威风?”
妖兵低下头。
“小的主要是怕他们跑了。”
“能跑到哪去?”
熊妖将用斧柄指了指荒山。
“这地方连草都嫌弃。”
“先送血食。”
“本月少了三千妖元,王庭催收使已经堵在关口。寨主若丢了脑袋,咱们也得跟着换个主子。”
“新主子未必管饭。”
妖兵们听见这话,神色都严肃起来。
这显然比幼妖的命重要。
苏妄从岩石后走出。
她停在狭窄的山道中央。
熊妖将眯起眼。
“你就是破阵的人?”
“是。”
“一个淬罡境,也敢上黑风岭?”
苏妄按住刀柄。
“你话不少。”
“当将军的都这样?”
熊妖将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杀了她!”
最前面的六头妖兵同时挺起骨矛。
山道狭窄,六根矛尖几乎封住了前路。
苏妄脚下一踏。
妖罡灌入双腿。
她迎着骨矛冲上去,在矛尖临身前侧过身体。
两根骨矛擦过腰侧。
她借着空出的半步拔刀。
黑金刀光从妖兵中间横过。
六根骨矛同时断裂。
刀锋余势未尽,划过六头妖兵咽喉。
黑血喷在山壁上。
六具尸体接连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