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知道.她的丈夫是出于一种怜悯娶了她.可以说.她的丈夫爱所有曾经和他有过纠葛的女人.唯独沒有真正的爱过她.
原因说起來竟然是非常的可笑.甚至是无法启齿的:丈夫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爱国主义者.她的混血血统阻断了他们之间的情缘.
丈夫娶了她只是基于对自己父亲的报答和一份托孤的承诺.
为了儿子.她只能保持着一种超然的态度迁就融洽这样一个复杂的大家庭.
丈夫不和她商量的就接纳了战友的遗孀.她只能默认.丈夫若无其事的带回了珍姨.珍姨就是夜夜陪着丈夫的那个女人.她选择忍受.
好在.珍姨确实是个好女人.丈夫走了.她就像古代的小妾.一直不离不弃的追随在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大妻身边.
珍姨曾经对她说过:“大姐.你是个好人.”
为了这句话.她整整的哭泣了一夜.
为了做个好人.她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其实.她只是很爱很爱汤俊峰的父亲.
她真是不明白.一个女人.为了守望一分叫人绝望的爱.可以容忍到那样.
有时候她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如果时光再倒回三十年.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勇气重新做一次抉择:比如.拒绝父亲的安排.
汤母心里深深的叹息谁都听不见.大家只是听见珍姨在说:“大姐.你都是小时候在哈尔滨那边落下的毛病.遭罪啊.”
珍姨一边给汤母布碗筷.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胖胖的脸上全是由衷的怜悯.
林安琪看着汤俊峰的母亲.也看着珍姨.想着她们之间古怪的关系.竟然能相处的亲如姐妹.也真是一种说不好的缘分了.
然后.她想.汤俊峰的父亲一定是位英挺帅气的军官.
珍姨的话也让她有些明白了.汤俊峰的母亲可能并不是土生土长的青岛人.而是出身在东北边境什么地区的混血儿.
汤俊峰.貌似应该是第二代的混血儿了.
看着汤家母子二人相对而坐.个子都是非常的高大.林安琪不由地想到.从前好像在哪本医学杂志上看过.个子高大的人骨骼确实会容易疏松.
她突然想起父亲曾经治疗关节痛的一种土方;但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
初冬的大海边并不是个好玩的去处.汤俊峰不禁竖起风衣的领子.
海天之处.有白色的海鸥在不停的翱翔啼叫.远处有很多乘风破浪的海轮.
“琪琪.这样冷的天.干嘛非要來海边.你又不是沒有看过大海.要是夏天.我们还可以去游泳.现在这个季节.大海一点看头都沒有.连海水都是黑色的.”
汤俊峰很大声的对林安琪抱怨着.不明白林安琪大老远的非要拉着他來大海边干什么.
他觉得她一定是在拉着他來这里缅怀一下云都的大海.不过.这两处的海水还真是相连着的.
“怎么.不乐意了.我就是要來.我來是要捉些沙子回去玩儿.”
林安琪故意气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袋子.
很大的海风让汤俊峰沒有听真切林安琪的话.他一下子把脸凑在她脸上.很大声的问道:“什么.你要捉虾子玩儿.得了吧.我的女神.你要是能在这大海边捉住虾子.我就全部生吃掉.如何.”
林安琪也愕然了一下.旋即就听明白汤俊峰是打岔了.顿时就乐不可支的忍笑道:“好啊.我捉给你看.可是你自己说的哦.全部生吃掉.不许耍赖.耍赖是小狗.”
林安琪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撑开牛皮纸袋子.很快就捧满了一纸袋的沙子.
汤俊峰顿时满脸黑线.拔腿就跑.
他才知道自己是听岔了.
“站住.不许跑.不许耍赖.你自己亲口说的.要全部生吃掉.哈哈哈.耍赖的是小狗.”
“琪琪.不要闹了.你又不是小女孩了.还玩沙子.快倒了.我们回去吧.海边风太大.会被吹感冒的.”
汤俊峰一边在前面跑.一边回头对林安琪大笑着叫喊道.
“不要.我要看你生吃沙子.你要是不喜欢吃生的.回去我用铁锅炒熟了给你吃如何.”
林安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地搂着怀里牛皮纸袋子里的沙子.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好狠毒的女人.竟然逼自己老公吃沙子.哼哼哼.看我回去以后不好好的教训教训你.叫你知道知道我真正的厉害.”
汤俊峰又跑又笑.很快就瘫倒在沙滩上.
林安琪气喘吁吁的追上來.也倒在他身上.
两个人笑闹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