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广福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终究还是把那口恶气咽了下去。
强子跟了他十年,是他最信得过的人,要是真撂在玄武门,他折的不只是一个心腹,更是整个虎门的脸面。
“行!两百万就两百万!”
他咬了咬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那么多的钱,我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总得给我点时间去筹吧?”
“我先把定金付了,一百万,先让我把强子带走,剩下的两日之内送到您手上,行不行?”
“行,当然行。”
老门主慢悠悠地放下茶碗:“什么时候钱给清了,什么时候再来领人。”
“老爷子,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何广福脸色更加难看:“钱我给了一大半,人却不让我带走?”
“要公平?”
老门主瞥了他一眼,语气依然慢条斯理的:“行啊,王东可以先让你带走,至于强子嘛,那就只能等钱给清了之后再说了。”
老门主说完,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老狐狸般淡淡的笑意。
何广福站在客厅里,胸口那口恶气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也没别的辙。
“行,老爷子够爽快,那就按您说的来。”
他深吸了两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就让人去拿钱。”
他回头冲身后一个小弟递了个眼色,那小弟会意,转身蹬蹬蹬跑下楼去。
趁着等人拿钱的空档,何广福的目光不经意地在客厅里打量了一圈。
他先是看了谭文堂一眼,随即目光又移到旁边沙发上坐着的杨水生身上。
杨水生正端着一碗茶,低头吹着浮沫,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穿着随意,打扮朴素,身上不带半点道上混的架势,更看不出什么高手的锐气。
何广福心里暗自琢磨着,道上那帮人传得神乎其神,说玄武门来了个一个打几十个的年轻高手,莫非就是这小子?
可看这模样,干干瘦瘦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不像啊。
他心里摇了摇头,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楼下的小弟动作也快,约莫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便提着一个黑色帆布包从楼梯口进来,走到何广福面前,将包放在茶几上。
拉开拉链,里面齐刷刷地码着一摞摞的现金,全是百元大钞,把整个包撑得鼓鼓囊囊的。
老门主扫了一眼,也没让人去点,只朝谭文堂扬了一下下巴。
谭文堂会意,转身走到关王东的那间屋子前,开了门,把王东从里面拖了出来。
王东脸上的血已经干涸了,那条被杨水生踢折的腿还不敢沾地,被两个虎门小弟一左一右搀着,灰头土脸地站在何广福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老爷子,人我带走了,余下的钱两日之内送到。”
何广福看了王东一眼,目光冰冷,一句话没跟他说,只是转身冲老门主拱了一下手:“告辞。”
说罢便要迈步朝外走,可他刚迈出两步,又忽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回过头来,语气带上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
“对了老爷子,我这听说您这儿来了一位年轻的练家子,身手了得,一个人就收拾了我几十个兄弟。”
“我何广福生平最好结交能人,不知道这位高手现在在不在?”
“叫出来让我也认识认识呗。”
老门主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看了杨水生一眼。
“何门主客气了。”
杨水生放下手中的茶碗,抬起头来,神色平和,目光与何广福对上。
“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何广福的瞳孔微微一缩,那一瞬间,他心中掀起一股巨大的惊涛骇浪。
他方才在客厅里前前后后打量了杨水生好几遍,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就是连强子也栽了的高手。
“没事。”
他盯着杨水生看了好一阵,目光由震惊渐渐转冷,最终化作一种阴沉的锐利,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个挤出来的:“不过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