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善良?我看他们有些‘居心不良’。”陶若水撇了撇嘴说道。
“那又怎么样,如今世态炎‘凉’,所有人都必须避‘凉’附炎,甚至被逼上‘梁’山。”夜三说道。
月小牧觉得很好玩,于是接了下去:“是的,我也相信他们一定可以‘良’心发现,除暴安‘良’,广结‘良’缘,丧尽天‘良’……”
“够了,要留遗言就说正经的,我的时间不多。”臧元奇气愤的打断了他,自己大发慈悲默许了他们最后的告别,结果他们却一直用“凉”来形容自己。
月小牧整理一下衣服,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说的是,你们当初留给我的暗号我已经解开了,而且我还告诉了他们。”
“废话!”陶若水说道,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月小牧轻轻笑了一声,接着说下去:“虽然平时总是犯糊涂,不过这么多天我还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比如他们当时没有杀我,只是为了问出我们的汇合地点。”
“这的确是傻子都知道。”陶若水继续吐槽。
然而夜三却觉得月小牧的表情有点不对了,明明就在自己面前,他的脸却仿佛变得越来越模糊了。而且他的手从刚才就插在衣襟里,如果要拿东西应该早就拿出来了。
“我还明白一件事。他们知道我们的汇合地点之后也不会让我死,因为他们要拿我来威胁你们。”
“还是废话,如果不想抓我们根本用不着问你任何问题,直接带走就行。”
“我还知道,你们都很讲义气。不管他提什么要求,你们都会照做的。”
“你知道就好啊……不过你能不能说点现在没发生的,已经发生过的事你当然都知道了。”陶若水都有点不耐烦了,平时月小牧话很少的,怎么今天净说些没用的。
“没发生的,有啊!”月小牧眼睛转了转,接着说,“我能预测到,你们自封经脉之后,他们会立刻杀了你们,或者挑断你们的手脚筋。因为你们太强了,他们不会冒这个险。”
“呵呵,这个我也猜到了。”陶若水不禁更憋屈了,因为月小牧在对面手里,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啥也不能做。
“我还能预料到,就算我出卖你们,也救不了我。等你们落网了,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然后就会被他们像杀只鸡一样宰掉。”
“有道理……诶不对啊,既然你都明白了怎么还把他们招来了?”陶若水突然感到有点奇怪,月小牧虽然温柔了些,但从不是一个会出卖朋友的懦弱之人。既然猜到会有这种结局,他怎么可能还会把敌人带到自己面前。
月小牧顿时愣住了,随后他笑了,笑的很凄婉,仿佛即将凋零的梅花:“没错,不管怎么看我都不该出卖你们。不过即使这样我依然要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我只想……只想……”
说到这里,月小牧已经虚弱的没有力气说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纤细的手指骤然握紧……
陶若水和夜三顿时奇怪的看着他,不知他为什么突然不吭声了。
月小直直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一直按在衣襟里的手软软的垂了下来。
陶若水二人突然呆住了,如同被闪电击中了脑门。月小牧的胸口上,一支毛笔插在那里。不是插入胸前的衣襟,而是刺穿了他的胸膛。
那支笔的笔杆尾部深深的刺入体内,只留下不足一寸的笔身和笔尖露在外面。看那支笔刺入的位置,毫无疑问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鲜红的热血淌了出来,淋在他黑色的衣服上,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月小牧倚着铁栅栏,身体无力的垂了下来。他拼命抬起头,想要将他们两个留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干枯的嘴唇轻轻的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似乎想要将刚才的话说完。不过在场的这么多人中,只有夜三和陶若水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必须在你们面前被杀掉,只有你们亲眼看到我死了,才不会被他们威胁。”
月小牧脆弱的头颅终于垂了下来,在他失去神采的瞳孔中,只有那两个人的身影。他胸前的血不再流淌,似乎他全身的血液早已淌干了。而他刚才倚靠的地方,则是大片早已干涸的血迹,令人无法想象的残酷。
陶若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具雕像,浑身充满了令人压抑的死寂。夜三向死去的月小牧伸出手,仿佛想要挽留他逝去的生命。
臧元奇一行人都惊呆了,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尤其是刀疤,在月小牧出卖同伴的时候,他还以为月小牧怯懦怕死,所以眼前这悲壮的一幕无疑是令他心胆俱丧。
臧元奇马上回过神来,他明白自己现在生命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他赶紧一边对陶若水说“这是误会”,一边连连后退,暗示身后的人赶紧撤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陶若水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那声音悲怆而又苍凉,带着一种绝望的惨烈,在山谷间不断的回响,好像亡灵离去的脚步,又好像标志着暴雨即将来临的狂风。
“你们……都别走!”冰冷的声音徐徐划过众人的耳畔,灌入脑门,令他们浑身僵硬。
一片乌黑的云毫无征兆的飘了过来,遮住了太阳。顷刻间,一片天昏地暗。
突然,威风凛凛的狂人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仿佛昏暗的天空中响起一个霹雳。方圆十里内顿时狂风骤起,飞沙走石,禽鸟腾空,走兽奔逃。
“一——个——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