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淮如此直白,那双眼睛盯着她。
祝禧口干舌燥,心底滋长的密集水草在摇曳乱舞。
她不敢看周应淮的眼睛,推开他,慌不择路走去冰箱。
牛奶燕窝去掉一大半,被青柠汁草莓汁和碳酸饮料占满。
她拧了瓶青柠汁,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脸热辣辣的,像过敏,又跟狗尾巴草在脸上滑动似的。
冰箱的凉气佛面,冷热交织。
周应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离婚,行不行?”
祝禧抿唇,攥紧青柠汁的瓶口,反客为主,转身迎上周应淮的眸,“你为什么不想离?”
周应淮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走过来,长臂一伸,合上冰箱门。
高大宽阔的身形又挡去她视线里大半的光。
“因为我不想离。”
“禧姐,我不想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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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似锦。
如火燎原。
祝禧今天醒的早,还有在床上磨蹭的时间。
她抬眼看了眼窗外,一片霞红。
周应淮的微信准时来到。
【禧姐,醒了么?】
接着,便是一张红彤彤的、触手可及的霞红照片。
周应淮在帝景天台。
那是整个荔北市,最高的地方。
那也是现在,距离朝霞最近的地方。
【禧姐,霞光满天。】
祝禧抱膝坐起,眼眸温浅。
她放下手机,呆呆地看向窗帘漏出的一角。
昨夜。
祝禧背抵着冰箱门,听周应淮说了三遍【不想离婚】【不能离婚】【不可以离婚】。
“为什么?”她不懂,“周应淮,为什么不呢?”
周应淮也问她,“为什么要离呢?”
两人都回答不上来。
仰首俯视间,情绪慢慢流转,僵持好久。
祝禧倔强,真实心意压在水草中,拼命克制,不肯说出口。
祝好只是跟她亲近了一天,就生病住院。
周应淮再跟她继续待下去,后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到今天,父母双双不慈爱,视她为眼中钉。
她自己的命格,幼年那场大雪,那个算命的说的话。
祝禧也开始信了。
她无法去拿周应淮的健康去跟未知抗衡。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应该有传统意义上的幸福家庭。夫妻恩爱,儿女双全,美满一生。
周应淮不敢冒险,害怕任何举动都会将眼前这个人推远。
盛夏里的法子冒进又冒失,一着不慎,现在的局面也维持不住。
他清楚地知道,他这个人一旦被祝禧判出局,便再无会回旋的余地。
他第一次真切地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真的害怕失去。
商海沉浮多年,他第一次如此惶恐茫然。
怕失去。
怕还未得到,就彻底失去。
两人僵持,到底还是周应淮先服了软。
他沉声,声音蛊惑人心。
“禧姐,不如我们打个赌!”
祝禧抬眼,手里的青柠汁被夺了去,被周应淮轻轻一举,放在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