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勉强捕捉到了几道残影。

半空中，两根筷子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不，那已经不能叫“碰撞”了。

那是暴风骤雨般的攻防，每一次接触都快得没有间隙，密集得像是同一瞬间里发生的数十次交锋。筷尖与筷尖相撞，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白色房间的地板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那明明只是两根筷子而已，却在他们手中挥舞的像是神兵利器——就在不久前，那种东西才折断了他的剑，如今在他们手中却像是能斩断一切的凶器。

雷德在笑。

尚邶也在笑。

两个人像两头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在极近的距离里互相撕扯着彼此的防线。没有招式名，没有华丽的起手，只有最纯粹的、被压缩到极限的近身搏杀。极短的时间内不知道相互碰撞了多少次，惊人的是每一次碰撞都是筷子的尖头互相抵住，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势均力敌，这一轮的攻防，没有人罗茹明显的下风。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人都未尽全力。

“哦？反应不赖嘛！”雷德大笑着，一筷斜劈下来。

“你也不差啊，老东西。”尚邶侧身避开，反手直刺向雷德那只没有被遮住的眼睛。

“老东西？”雷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那你待会可别被老东西打得尿裤子！”

“这话留给你自己吧，人渣。”尚邶借力后跃，落地时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火星，“不过就现在这样，还差点意思。”

“哦？我也这么想，混蛋。”

两人同时停手。

像约好了一样，谁也没追谁，谁也没退后。尚邶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将那根已经快要断掉的木筷随手往后一扔。雷德也把筷子一弹，插进了远处的土壤里，没入半截。

“热身结束？”雷德问。

“热身结束。”尚邶答。

尚邶没有回头，只是朝人群的方向喊了一声：“小碧。”

碧翠丝早就准备好了。她一句话没说，小跑两步，将尚邶的魔杖用力抛了过去。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尚邶头也不回地抬手，稳稳接住。

雷德则慢悠悠地走到那块石头前，握住跌落在周围的剑柄，姿态随意的像是捡树枝。

“第二回合。”雷德把剑往肩上一扛，眼神灼热得吓人，“别死太快啊。”

尚邶将魔杖在指间转了一圈，琥珀色的玛那从杖身溢出，像液体又像火焰，在他周身缓缓流动。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再次消失。

这一次，动静完全变了。

雷德的剑扫过空气，剑压如实质的重锤，带着要将一切拦腰斩断的气势。他没有用剑技，只是最简单也最恐怖的斩击。可每一剑都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世界本身在被切割。

尚邶没退。

他的魔杖在指尖翻转，那层琥珀色的玛那忽然具象化，凝成一柄长枪。他握枪横扫，枪杆与剑刃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玛那碎散，剑势也被打偏了一寸。

雷德“啧”了一声：“花里胡哨，你是在耍杂技吗混蛋？”

尚邶松手，碎散的玛那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化作两把短刀。他贴身上前，反手就是一套密不透风的连斩。刀光像暴雨一样倾泻，逼得雷德第一次后退了一步。

“花样不少嘛！杂技混蛋，多让老子高兴一点啊！”雷德眼里闪过一丝狂喜，剑势陡然一沉，从下而上撩起一道恐怖的弧光。

尚邶直觉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身形后仰，剑锋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几根碎发被削断，飘落。

“真危险啊。”话是这么说，但语气却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脚下不退，反而借势一旋，双刀脱手，玛那再凝，化作一柄巨斧，朝雷德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