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汐在归墟之门边趴了整整三天。

她用净世莲的花瓣编了个加厚的软垫，下巴搁在上面，两条小腿在门里晃来晃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根源那边——暖尘正用触须卷着那个小女孩的气泡，小心翼翼地往归墟之门的方向推。气泡里的小丫头也趴在气泡壁上，和原野这边的小汐脸对脸，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梨涡隔着重重规则壁垒，像两面小镜子，互相照着。

“阿尘哥哥，门什么时候能开大呀？”小汐第无数次仰起头，对着门内喊，“小泡泡说她想尝尝爷爷熬的粥，她说她的布娃娃闻到香味了！”

“小泡泡”是她给气泡里的小女孩起的名字——因为那丫头总抱着个破布娃娃，而且是从“卡顿点气泡”里出来的。

根源之地，阿尘悬在织机核心前，掌心的暗金钥匙已经和核心彻底融合，守真剪的虚影在指尖缓缓旋转。他能感觉到，随着暖尘不断把“不完美定义”缝进织机的银线，归墟之门的壁垒正在一点点变薄。但“跨界”不是小事——门那边是根源的“无底色”空间，门这边是可能性原野的实体规则，两种规则体系的兼容性还没调试完，贸然拓宽，可能会让原野的规则被根源的纯粹性稀释。

“再等一天。”叶辰的左眼归墟螺旋正死死锁着门缝的边缘，解析着两种规则的融合度，“织机的韧性参数还在涨，等稳定性再提0.01%，门就能开到让意识投影过来的程度。”

“一天？那俺先盛碗粥放着，凉了就热热。”老秦在门边架起了三块晶砖垒的小灶，锅里熬着新采的晶粟，香气飘得半座原野都是。他特意没盖锅盖，热气顺着门缝往里钻，暖尘那边的触须沾了热气，晶片上的粥印亮得像颗小太阳。

递信者——那个被苏清漪吐槽“眼睛长头顶上”的八面体，此刻正蹲在老秦旁边，笨拙地学着用晶片当锅铲，搅和着锅里根本不存在的粥。它的晶面已经彻底变成了暖金色，之前被苏清漪用斧柄敲出的裂痕，被老秦用铁锄尖蘸着心炼晶片的粉末补好了，现在正泛着淡淡的乳白光。

“你那玩意儿是晶片，不是锅铲，搅半天也舀不上来。”苏清漪靠在铁树干上啃晶薯，看着八面体忙活，嘴角抽了抽，“还有，火候不对，你那晶面温度太低，热个屁。”

八面体的晶面疯狂闪烁：【学习程序中。根据老秦动作参数：手腕角度45度，搅拌频率每秒2次。误差修正中。】它又试了一次，结果晶面撞在锅沿上，“哐”地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的核心逻辑区。

“哈哈哈！”小汐在门边笑得直打滚，净世莲的光华洒了一地，“凉凉哥哥你看！它比我还笨！”

暖尘的晶片晃了晃，算是回应。它继续用触须推着小泡泡的气泡，气泡壁在粥香的熏染下，已经薄得像层蝉翼，隐约能看见里面小丫头的睫毛在颤。

第四天清晨，叶辰的归墟螺旋终于停了。

“可以了。”他沉声道，“韧性参数达标，门缝能扩到三寸宽——足够意识投影过来，但不能让实体穿越，否则规则会冲突。”

阿尘点头，守真剪的虚影轻轻搭在归墟之门的门框上。银白的剪刀带着粥香和花环的信念，顺着门缝缓缓划开——不是剪断，而是像裁缝拆线头一样，把门缝边缘的规则壁垒小心地拆开三寸。

门缝拓宽的瞬间，一股带着根源特有“无底色”气息的波动涌了出来，但立刻被原野上众人的信念和钥匙果的暖光稳稳接住。小泡泡的气泡壁薄到了极限，终于，“啵”的一声轻响，气泡破了。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空间震荡。一个半透明的、只有巴掌大的小丫头虚影，顺着拓宽的门缝，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原野上。她穿着破破烂烂的布衣，怀里紧紧搂着那个打补丁的布娃娃，赤着的小脚丫刚碰到晶丛边的泥土，就惊喜地蹬了蹬，然后迈着小碎步，直奔小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