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俭偶的对外通讯只能走模拟器这一条路。”

“韩省那边就算收到信号，也只能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数据。”

她说完就开始敲键盘了。

简俭的笔重新动了起来。

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什么。

陆江流站起来。

走回窗边。

巷口那棵老梧桐正在抽新芽。

三月的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

带着泥土翻新后的湿润气味。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系统界面安静地亮着。

没有弹消息，没有提示。

但他知道秦不疑的电话快来了。

手机震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秦不疑的号码。

陆江流接起来。

没有说话。

“你打算留着俭偶？”

秦不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比平时低了一些。

“还在观察。”

“我活得比你们久。”

“我见过平衡会做过类似的事。”

“人造意识最终都会走向极端。”

秦不疑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话的分量。

“不是因为它们坏。”

“是因为它们没有‘过去’。”

“没有过去，就无法理解人类的恐惧和欲望。”

“俭偶会觉得消费欲是‘可以消除的bug’。”

“然后它会试图‘修复’全人类。”

陆江流靠着窗台。

目光落在巷口那棵梧桐树上。

“它现在还没有那种能力。”

“现在没有。”

“但它学得很快。”

“你今天给它三天，三天之后它会让你再给三天。”

“等它准备好了，你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陆江流没有立刻回答。

他听着听筒里秦不疑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那你觉得应该现在拆了它？”

“我觉得你应该想清楚。”

“你是在保护一个生命。”

“还是在纵容一个你无法控制的变量。”

秦不疑说完这句话，挂了。

陆江流把手机放回口袋。

转身走回桌边。

林小禾正在调试信号屏蔽层。

简俭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桌面。

蹲在俭偶罐子旁边。

尾巴搭在玻璃边缘。

正在用一种“你们人类又吵完了吗”的表情看着他。

“三天。”

他说。

“三天后做决定。”

林小禾没有抬头。

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如果三天后它学会了说‘不要杀我’。”

“你还下得了手吗？”

简俭的笔也停了。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

橘猫打了个哈欠。

把下巴搁在罐体边缘的固定带上。

闭上了眼睛。

陆江流走到咖啡机前。

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但没有放下杯子。

“到时候再说。”

他站在吧台旁边。

看着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

路灯开始亮了。

暖黄色的光落在巷口的地面上。

俭偶罐体内部的液体表面依然平静。

那枚人形保持着掌心朝上的姿态。

像是在等一个它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到来的回应。

三天。

够他喝掉这杯凉咖啡。

想清楚一件事：他到底是在保护一个生命。

还是在拖延一个他不想面对的决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