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没什么东西是永恒的,除非它是野生狗奶

路明非没空消化这些信息。他撑着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雨幕中的奥丁,声音发紧。

“别废话了,交换,我要交换八分之四!”

“诶?为什么是八分之四?我记得哥哥可没有第二条命啊!”

“你不也有一条吗?”

路明非说。

“啊……我也要死吗?”

路鸣泽的声音小小地抖了一下。

“对。”

“哥,你先别冲动。四分之一的生命,我不仅杀了奥丁,还帮你把嫂子找到,好不好?”

路鸣泽重新开口,像是真怕他当场再来一次。

“只要四分之一?”

路明非喘着气问。

“事成之后再给你一个权限!我可以让你拥有言灵「不要死」这可是个保命神技,只要对着濒死之人喊一声不要死,就算是化成灰了,你都能从另一条时间线里掏出一具身体给灵魂重新匹配上。”

路鸣泽像在推销商品,语速快了很多。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雨从头顶浇下来,血从他额角流进眼睛。

他看着奥丁的神枪慢慢抬起,又看看楚子航倒在地上不动的身体。

他听见自己说:

“成交。”

“好样的!不愧是哥哥!”

“SOmething fOr nOthing,百分百融合,十六倍增益!”

话音刚落,一股力量从心口涌出来,滚烫,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权柄。

路明非的黄金瞳彻底烧了起来。

他把手伸向虚空,红雪左文字从远处弹起,飞回掌心。

刀身上的红纹像是活过来,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漆黑的龙骨质地。

雨幕被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劈开。

路明非朝奥丁走去,脚步溅起一路水花。

每走一步,脚下溅起的水花中就会闪烁起一些人,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他的头上也逐渐出现一顶王冠。

神枪照着他当头砸下,风压如墙,却在他身前轰然溃散。

他抬手,一刀横斩。

只是一刀,桥面,雨幕,神枪,还有那骑在八足马上的独眼神,全部被切开。

白光从裂缝里喷涌出来,尼伯龙根像被打碎了壳,整个高架桥碎成无数光片。

路明非在暴风里转过身,看见楚子航正落向现实世界的某条公路。

他无声地说了一句:

“不要死。”

他听见路鸣泽在脑海中轻轻笑了一声:

“哥哥,嫂子得你自己找。”

“嗯。”

路明非转头,像电影中的奇异博士一样,走进那片透明之中。

事实上,他进入的是时间的裂隙。

他对路鸣泽的权能也大概有了猜想——命运。

小魔鬼帮助他一直回档,寻找最美好的结局。

所以他才下定结论,将路鸣泽的权能假定为命运。

他走在裂隙中,周围是无数正在崩塌的时间线,每一片碎片都映着一个不同的自己。

他穿过它们,朝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束青色的光。

他知道,那一定是她。

他答应过的,绝对不会忘记她!

路明非走到最深处,青色的光越来越亮。

里面是一间房间。

他推开门,是穿着白色小裙子的温蒂。

这件裙子他认识,就是他为温蒂买的。

他之前还想着要让温蒂穿着这件裙子,再让自己和她表白呢。

只可惜,人生如戏,十有八九不如意。

她犹如睡美人般躺在房间中的床上,头发和以前有细微的不同。

原本裸露的后脑勺已经被上黑下青的头发盖住。

失去了麻花辫,她看起来更有女人味了些。

失去了小发卡,她看起来更像是个属于自己的人,而不是他路明非的附庸。

路明非眼角有些湿润。

他把刀随意丢掉,坐到床上,观察着温蒂的睡颜。

随后,他的脸越来越近。

她的气息也逐渐浓重。

青苹果的香味。

路明非很久没吃青苹果了。

不过幸好,最大的这颗就在他的身边。

他继续观察着温蒂的脸颊,睫毛,肌肤,瞳孔。

“瞳孔?”

路明非愣了一下。

温蒂笑着开口,眼睛弯成月牙:

“明明,我亲你是少女的好感,你亲我,可就是耍流氓了哦。”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她的指腹是温热的,和以前一样带着苹果味的暖意。

路明非鼻尖一酸,眼泪终于砸了下来,落在她的白裙子上,晕开极小极小的湿痕。

他没有退开,反而抵住她的额头,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

“我好想你。”

温蒂的指尖擦过他的眼角,把泪痕抹掉。

她笑着说:

“我听得见哦。你从桥上一直走到这里,每一步,我都听得见。”

她仰起脸,极轻极轻地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那点温热落下来,像整个裂隙里的时间都重新开始流动。

路明非收紧手臂,把她按进怀里。

青苹果的香气铺天盖地,像淋了雨的春天,像重新开始的六月。

他抱得很紧,像要把那场雨,那条桥,那个被从世界上抹掉的女孩,全部圈进自己的骨血里。

温蒂也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

她忽然小声说:

“明明,你头顶的王冠不见了。”

路明非低低应了一声:

“无所谓。王冠可以不要。”

他闻着她的发香,眼眶还是红的。

“我不要当王。我要你。”

温蒂笑得肩膀都在颤,她从他怀里仰起脸,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东京湾的水:

“那我们现在,就从这个破地方出去。回家。”

路明非点头。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扣得很紧。

他捡起地上的刀,刀身早已布满裂痕,却在碰到温蒂指尖的一瞬化为温润的碎光,像刀也有灵,像它也终于可以休息。

两个人朝来时的方向走。

那些崩塌的时间线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亮成一条极细极长的光河。

他们没有再回头。

他们已经找到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