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只为能占据她的血统,侵犯她的肉体,瓦解她的精神。
可如今,一切都成为了梦幻的泡影。
绘梨衣没有看他。
她低头翻开自己的黑色小本子,用铅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举起来给他看。
“别再回来了。”
赫尔佐格沉默了片刻,把遥控器放进口袋里,转身朝红井出口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逐渐远去。
源稚生站在阵法中枢的暗金色光芒中,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转头看向乌鸦。
“让辉夜姬全程监控他。出境之前,不准他接触任何人。”
乌鸦推了推眼镜,拿起平板开始布置。
风间琉璃合上折扇,走到源稚生旁边。
“哥哥,你刚才真的打算放他走?”
“放他走。然后在他登机之前,让密党的人在机场把他扣下来。”
源稚生把鬼丸国纲解下来还给犬山贺。
“我说了让他离开日本,但没说他能活着到离开。”
红井底部的符文光芒依旧在缓缓流转。
绘梨衣把本子合上放进口袋里,走到源稚生身边,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源稚生低头看着她,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回家吧。”
他牵起绘梨衣的手,朝红井出口走去。
夜叉跟在他们身后,乌鸦拿着平板走在最后,嘴里嘟囔着这老家伙走得还挺快。
红井的甬道很长,但出口处的晨光已经隐约可见。
今天这场长达几十年的棋局,终于走到了终局…
了吗?
————————————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背后袭来。
乌鸦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冷冽的刀光已经从他肩侧掠过。
犬山贺收刀入鞘,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家道场里练习了无数遍。
那头张牙舞爪的死侍停在乌鸦身后不到几厘米的位置,灰白色的爪子还保持着挥击的姿势,整个身躯从中间被劈成两半,切口平整光滑,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乌鸦低头看着脚边那滩还在抽搐的灰白色残骸,额头上冷汗顺着镜框边缘往下淌,整个人僵在原地。
“赫尔佐格还是按按钮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炸开。
夜叉在旁边握着短刀,刀刃上还沾着刚才砍翻另一只死侍时溅上的灰白色体液。
“怎么可能?他怎么一点道义都不讲!”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乌鸦摘下歪掉的眼镜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团队的军师兼智将,这种时候他必须稳住。
“我早该想到的,都怪少主!跟你们在一起,我智商都跟着变低了!就该让犬山家主趁他转身的时候直接砍死他的!”
他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对着通讯器吼了一声。
“辉夜姬!立刻调取红井周边所有死侍活动信号!我要知道那个老东西到底引爆了多少个基地!”
源稚生站在通道中央,黄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中灼灼如日。
他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多的死侍残骸,听着远处传来的接连不断的嘶吼声。
赫尔佐格走得并不远,遥控器的信号大概还来得及覆盖这些基地。
他把鬼丸国纲重新从犬山贺手里接过来,刀锋在符文光下泛着极冷的寒光。
“所有人,准备迎敌。辉夜姬,通知路明非和温蒂——红井需要支援。”
他顿了顿。
“顺便告诉他们,赫尔佐格按了引爆按钮。现在东京地下所有的死侍都在往地面上涌。”
他把鬼丸国纲横在身前,朝嘶吼声最密集的方向走去,却被乌鸦拦住。
“少主,你没开玩笑吧?我们重要还是日本的人民重要啊?整个蛇岐八家的弹药基本都在这里,我们还要支援有点不要脸了吧?”
源稚生愣住了。
乌鸦在这种时候总是很强势,他作为军师,总归是比自己聪明的,所以他选择相信乌鸦说的话。
“那你说该怎么办?”
“先拉防空警报,让群众都到最近的防空洞或者躲在家中不要声张。通知路明非和温蒂兵分两路清理死侍。他们有黑日和理想流体,大范围清场效率比我们高太多。”
乌鸦推了推眼镜,语速极快。
“我也去。”
上杉越开口。
乌鸦反手回了一句:
“您歇着吧,我承认您刀剑厉害,但没有大范围伤害性言灵,去了也是送死。”
“我是黑日。”
上杉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拉面店的叉烧卖完了。
乌鸦不由得看了上杉越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着源稚生吐槽:
“少主,您当初为啥要遗传这个言灵呢?你看看你爹的黑日多好用?”
源稚生面无表情地握着鬼丸国纲,刀锋在符文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生而为皇,我很抱歉。”
“那好,上杉先生带一队人武装火箭筒和越野车支援。”
乌鸦用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了几下,调出东京地下管网的全息地图,红井周边的死侍信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辉夜姬已经在拉防空警报了。路明非和温蒂那边我已经发了坐标,他们分别往东西两个方向清理。夜叉带第二分队守住红井出口,风间琉璃的人负责外围封锁线和乡下。”
他停了一下,推了推歪掉的眼镜。
“少主,你跟我回源氏重工。赫尔佐格按了引爆按钮,但那些基地的爆炸装置不是同时启动的。辉夜姬说有几个基地的引爆信号还在延迟,我们现在赶回去,能抢在引爆之前手动拆除。”
源稚生看了他一眼,把鬼丸国纲收入鞘中。
“走。”
他转身朝红井出口走去,风衣下摆被通道里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乌鸦跟在他身后,平板上的死侍信号还在不断增加,但他嘴角那个弧度已经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欠揍。
上杉越扛着大般若长光朝停车场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源稚生正站在红井出口的晨光中,背对着他,鬼丸国纲的刀鞘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