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薇沉吟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一一说了。
“自那日太子殿下从栖云阁带走那只娃娃及纸条后,便开始布局了。他故意做出惩罚承徽的假象迷惑二皇子,好让他们继续动作,而江绮云,便是那枚棋子。若是顺利,太子殿下便可借此机会重挫二皇子,不仅将媵妾柳氏除去,让二皇子与柳家之间牢不可破的关系生出一丝裂缝,更能趁机清除一批投靠柳相的官员。”
“原本一切顺利,皇后接管了此案,即将成事,可谁知,却被柳贵妃抓住了把柄。那江绮云竟自作聪明,妄图借刀杀人,将承徽拖入这个局里,从一开始,便将柳氏送入太子府的咒杀符箓换成了她亲手所制的巫蛊娃娃,以为自己所为无人知晓,可瞒天过海。事情败露后,柳氏借江绮云之手欲挑起太子府后院争端的罪名便无法成立了,不仅殿下的谋算尽数付之东流,江绮云也祸及自身,险些将整个太子府卷入巫蛊案中。”
周时薇道:“若是所料不错,江绮云之所以被削去奉仪之位,正是因此。而此番静姑姑暗中处置下人,应当也是皇后的意思。若能悄无声息压下此事,自然再好不过。”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可元翘和江颂年都明白了。
青黛之所以险遭灭口,并不是静姑姑想要她的命,而是她将事情闹大了,若收不了场,静姑姑想保也保不下她。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元翘捏了捏眉心,“青黛和晚蝉都是我院中的人,栖云阁本就是无辜的,若非殿下明鉴,只怕我早已被害,如今若要将她们二人推出去挡事才能保全的话,那我这承徽当得,未免也太过无用了些。”
“承徽心中既然已经有了决断,便只管去做。”
姜颂年道:“若是连自己身边的大丫鬟都保不住,往后,这栖云阁中又有谁会真心待您。”
周时薇叩了叩桌案,无奈道:“合着我方才那些话都白说了?此时最要紧的不是保不保她们,而是咱们保不保得住。”
“需得查清当时在场之人知晓了多少,是否知道青黛为何被罚,事态是否可控,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否则,一旦皇后追究下来,承徽自身难保,想要处置她们两个,不过轻而易举之事。”
她站起身来,看向姜颂年:“这种事你比我擅长,便交给你了,至于外面的消息,若事情有变,我会及时告知。”
姜颂年并未同她呛声,点头应下,道:“那我先去探探风声,若能将此事按下,便再好不过。”
元翘点头,道:“有劳了。”
待二人离开,她才脱力般,瘫坐在软榻上,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她只觉得心口一片绞痛。
前世青黛被捂着嘴拖走的模样,与先前她面色惨白,被人架着拖出来的样子几乎重合,她差点又要失去青黛了。
她脑子一根筋,心直口快的,可却从没什么坏心思,论迹不论心,青黛两世都是她身边最信任的人。
她绝不要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