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后果

东宫宠妾 仇小渫

阮明彦心中惊骇万分,企图寻些力证来推翻这个荒谬的猜想,毕竟这世上怎会有前世今生之说?简直是荒诞不经、无稽之谈!

可当他将这个念头套在元翘身上逐一比对时,却发现一切竟都是如此顺理成章,严丝合缝,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此前所有想不通的疑点一一拼凑完整,让他不得不信。

他身子微微发颤,连手心都浸出一片冷汗来。

若元翘真有前世记忆,那么便能解释,她为何在入府后性情大变,连字迹与绣工都不同了。

毕竟,一个人的性子或许会因为环境而改变,可字迹与绣工,须得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能养成习惯,绝不可能在短短数月之内截然不同。

但他能确信,元翘从未被人偷梁换柱,她还是她,可她的情况似乎又与墨书查来的那些生平事迹对不上,他此前一直不得其解,如今却似乎明白了什么。

且如此一来,她那手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字迹,便也有了解释之法。

前世,自己想必已经登基,不必再藏锋敛锐,故而字迹也更为舒展凌厉,若那时的他专为元翘写了字帖,让她临摹数年,确实能练成她如今这般笔锋。

再者,那熟练老道的磨墨手法也有了解释,前世,元翘必定有人指点,否则,若真只在歌舞坊略有涉猎,不会如此通达文房之事。

就连她每每见着许鹤扬都那般哀恸,也仿佛想得通了。不是旧情未了,是相隔一世再见至亲,情难自抑……

阮明彦轻轻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这一猜测荒谬至极,却偏偏又如此契合。

若旁的印证皆不对,倒还能说是他想多了,可桩桩件件叠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了。

阮明彦低下头,贴在元翘渐渐退了热的脸颊上,感受着他肌肤上传来的热意,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想起了方慈大师问他的那句话,若发现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当如何?

那时,他觉得方慈大师是在考验他的本心,观他是否心志坚定,哪怕明知不可为而仍为之。

如今想来,倒与提醒元翘的那句“茶泡久了会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是考验,而是点醒,是试探。

试问,若元翘因故与他阴阳相隔,他会如何?他绝不会甘心,绝不会轻易放手。

可人死不能复生,这便是非人力所能及之事,哪怕他穷尽一生,耗尽一切,都不可能挽回一个已经不存于世之人。

这才是方慈大师真正问他的话。

“昭昭……”阮明彦只觉得喉间泛起一阵苦涩,他像是低泣,又似哀求,“我们的过往,究竟发生了什么?”

能让元翘对他如此抵触,便意味着他们绝不是恩爱夫妻,是自己为了权势伤了她,还是……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阮明彦想到元翘方才梦魇时那断断续续的低喃,虽支离破碎,可他听得分明,元翘是在哀求他,求他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伤害他们的孩子?

他们有孩子,还出事了?

阮明彦不敢去想那个可能,仅仅只是一瞬的猜测,都让他心痛如绞。

他怎么可能会让昭昭出事?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的孩子有事?他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绝不可能伤害她和他们的骨肉。

可若事实并非如此呢?若前世的他,真的做了什么呢?

阮明彦似乎明白了,元翘刚入府时,在他面前为何总是那样胆怯,他以为是她生性如此,却不想她是在畏惧自己、害怕自己。

可太子府后宅的倾轧,偏偏又让她不得不依靠他的宠爱才能立足,所以她压着心中的怨愤与恐惧,放任自己步步紧逼,却从未给出真心回应,只想留一分恩宠傍身,保存自己便罢了。

不是她不曾动情,而是她放不下前世对他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