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指了指屋子的地面:
“在这下面挖通火道,让烟从地底走,把热气烘上来。房子建在火道上头,烟从远处的暗道排出去,人在屋里既暖和,又不用熏烟。”
黄秉洲眼睛顿时亮了,一把抓住陈归的胳膊满脸兴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陈司令,您这法子太妙了!”
陈归被他这模样搞得有些想笑,这些喜欢科研的人,总是这么率真。
“先别急着高兴,挖地是体力活,一天两天的完不了,明天我让直属连派人来,按你的要求挖。但是...”
抬手指着屋里那些坛坛罐罐:
“你现在什么器材都没有,怎么知道培养成不成?”
黄秉洲生怕陈归觉得自己在浪费人力物力,急忙拉着陈归走进屋,指着墙角一个小陶盆里的一层黄绿色霉斑,兴奋的介绍着:
“司令您看,这是我从金陵带出来的菌种,用麸皮水养着,现在做不出成品,但我可以先摸索条件。以前在实验室,我们用琼脂斜面培养,产量太低,一升培养基才几十个单位。可您上次跟我说的那个…那个什么…”
“表面培养。”
陈归提醒他。
“对!表面培养!”
黄秉洲激动了起来:
“用浅盘,培养基铺薄,让菌丝充分接触空气,还有您说的控制pH值…我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以前他们都是在走弯路!只要条件摸熟了,等实验器材一到,立刻就能上量!”
陈归捂着鼻子,探头看了看那盆霉斑。
他不懂微生物学,也认不出这玩意是不是好的,但后世看过的那么多短视频和科普文章却还依稀记得一些。
两人重新又退到屋外,来到一处角落里,搜肠刮肚的把后世那些零碎的常识又抠出来一些,什么培养、萃取、酸化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听得黄秉洲眼睛越瞪越大。
等陈归停止了讲述,他死死拉着陈归胳膊不放,激动的语无伦次:
“司令!您…您这些到底是哪儿学来的,我在美国读书时,他们都没实验过这些!”
陈归轻轻咳了声,面不改色,谎话随口就来:“以前打仗,负伤后遇到一个德国佬,闲着没事跟我念叨的还给我治疗,我当时嫌烦,没想到还真有用,早知道多记一些了。”
黄秉洲眨了眨眼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难道德国已经实现了批量制取,但没听说过啊。
现在也不是怀疑的时候,激动的转身想回屋把培养液倒掉重新再来,又想起实验器材还一件也没有:
“司令,那实验器材什么时候能到,按您这法子,没有精密仪器,pH和温度还是控制不住啊。”
“再等等,”
陈归拍拍他肩膀:
“我让人在沪上采购,该补的都会补上,你先把地暖挖好,把屋子改造好,别把自己熏死了。”
黄秉洲连连点头,心思已经飞到了实验上,嘴里念念有词,再没心思跟陈归寒暄。
陈归也识趣的没再打扰:
“那你先忙着,今晚就别烧火了,再熏下去要出事的。明天直属连的人一到,我让他们帮你挖,有什么要求,直接跟宋致联提。”
“哎~哎!”
黄秉洲满口答应,指着最边上那间屋子,脸上露出几分温柔:
“司令您别担心,我爱人就在那屋里,隔一会儿就出来看我一眼,我要是真熏晕过去,她能及时发现。”
陈归顿时有些无语,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合着你也知道这样容易出事,还给自己设了个人形闹钟?
你也不怕她忘了,把你撂在屋里!
但嘴上也没说什么,只是回头对跟着的一名警卫招了招手:
“你先留在这儿,看着黄先生,今晚不许他再烧火,要是再点炉子,你就给灭了。”
“是!”
警卫干脆利落地应下,往门边一站,死死盯着黄秉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