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看清是梁玉儿,心下称奇。
小红自知功亏难抵四拳,狠狠瞪了小白一眼跑了。
梁玉儿看他面黄肌瘦,往日的轩昂气质消失不见了,心中颇是悔恨。
梁玉儿关切地:“小白,你没事吧?”
小白的毒瘾说来就到,他忙掏出一支小瓶,倒出一粒丹丸喂进嘴里。
梁玉儿明知故问:“你吃得是什么?”
小白没有言语,只是在一处坐下,痛苦地紧咬牙关。
梁玉儿思量了片刻,上前问道:“小白,你——不如去找公主——她会解各种毒——”
小白冷汗濡淌,望着她,浓眉紧拧:“你什么意思?”
梁玉儿心头一沉,赶紧付笑:“不是、不是——我是看你这个样子心里过意不去——山庄离不开你,如果你倒下了,你义父该有多伤心。”
小白冷冷地:“你该回去了。”
梁玉儿看着他目中无人的傲气,捏紧了拳头,可是想到了耶律珍,暂压了这口气,扭身走了。
西边天际急速涌集了大片的乌云,闷雷响起。
片刻,倾盆大雨降至。
小白坐在凉亭,靠定石柱,凝视某处愣神。
不远处的丛林站着两个人正盯着他,二人浑身湿透,俨如落汤鸡。
“哎,这位少爷在这里坐一天,咱俩是不是也得淋一天啊!好冷啊!”
“你小声点!公主说了,他的命加我二人三十条也不够的!忍着吧!”
梁玉儿怏怏不快地回到了山庄。
何自清迎上来,喜笑颜开地去摸她的肚子:“宝贝儿子,刚刚你和娘去哪里了?”
梁玉儿厌烦地推开那只手,坐下:“我闷得慌,出去转转。”
何自清看着电闪雷鸣的雨幕,嗳声叹气:“我是担心他身体,所以暂时不让他去做事,他居然不领情,——天都快黑了,人影也不见!”
梁玉儿不解地责问:“小白对你很重要吗?”
何自清不容置疑地口吻:“那是!小白祖父两代对我有再造之恩,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何自清这条命!小白的父亲就是因为我白白送命——那年小白才两岁——临终前,他父亲把他托付给我,我当然全力照顾了。”
梁玉儿诧异,这个被喻为十恶不赦的家伙竟然还有重情义的一面。
何自清老泪纵横:“提起这段往事,我就觉得对不起小白!我时常在想,一定要让小白得到他应有的一切,哪怕是搭上我这条命!可是,我却让他为我到处杀人——这段时间,我看他每况愈下,而且功力也有减退,像是有十几把刀在戳我的心一样。其实我背上叛国背宗的罪名,被千夫所指,全都是为了能让他过得好一些!我所有的武功秘籍,也都是捡一些正派的给他学,只为让九泉之下的恩公得以安慰——”
梁玉儿气道:“为了他,你可以不顾骨肉情分,杀妻灭子?”
一句话使得何自清跳将起来:“你说什么?这个臭小子成天跟我作对!我对他早就失望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敌人,我不得不为自己前程着想!他哪点比得上小白?”
梁玉儿切齿痛恨,暗忖:“我真后悔刚刚没有一掌劈死你!!小白!小白!原来是你夹在他们父子之间弄得他们不和!!我要杀了你,替文庆出这口气!!”
黑夜如漆,风平浪静。
两条黑影蹿进何文庆的房中,看到屋里空空如也,惊忙离去。
何自清吃惊非小:“什么?他不见了?!”
“被子是凉的。”
何自清立觉不安:“马上给我彻力去找!抓他回来有重赏!”
小红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进了一个山洞。
一阵令人揪心的咳嗽从洞里传来——
张三的劝解:“少爷,别想那么多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
小红过去,冷冷地:“药来了!”
何文庆面如死灰,嘴唇干裂,躺在稻草铺上,几乎与鬼为邻。
小红蹲在他面前,拿汤匙给他喂着,一边恶狠狠地看着他。
何文庆眍陷的眼眶里滚动着两汪泪珠。
小红看得心头一颤。
猛地他打掉了她手中的碗,吼出一句:“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是你亲生儿子啊!!”
张三看他歇斯底里地哭喊捶打颇是激动,连忙拉住:“少爷!少爷!你冷静些啊!冷静些啊!!”
何文庆拗哭着,反复念叨着那句话。
深夜,小红被呻吟声揪心,揉着惺忪的眼,见何文庆抽搐着躯体,好似很不舒服的样子,她忙依到跟前一摸他额头,惊叫:“好烫啊!”
他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爹??????我是你儿子,你为什么要害我?爹——我是你——亲生??????儿子??????”
小红不由着急起来。
张三下午出去抓药,现在也未见回转,洞里就只有小红和何文庆两人。
面对情势危急的何文庆,小红束手无策,也很矛盾,该不该救他?还是趁此佳机为鸣凤帮雪耻?想到鸣凤帮一夜之间化为废墟,那些惨死的姐妹,仇恨的火焰在胸膛燃烧。她的手不经意地摸到了一块石头,心底一栗。
这块石头足以砸碎何文庆的天灵盖——
小红把心一横,拿起石头盯着何文庆猛然高举,却怎么也下不了手,试了又试,终没能够狠得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