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忠义

刘方箭如流星,夹着尖锐的风声,朝着易锋寒心脏飞了过去,到了中途,地面上忽然冲起一股土柱,正击在箭杆下方,当场折为两段。

张晚见状高声大叫,挥舞双戟,破众冲向土柱出现的地方,农世铎也不甘落后,挺着亮银梅花枪,随后冲将出去。

刘方所部受到将领勇气鼓舞,加上易锋寒行踪在即,一个个贪功心切,热血沸腾地发力狂奔,顿时将阵型拉乱。

张、农他们二人骑着战马,里许距离瞬息即至,几乎同时来到詹青娘面前。

詹青娘右手横剑护身,左手握拳朝下,严阵以待,却不抢攻。

张晚目光朝她身上一转,狞笑道:“兀那婆娘,看你娇滴滴的身子,何苦为易锋寒那破落户卖命!快快投降,只要你愿意跟着俺过日子,俺就向刘将军讨个情面,饶你一命!”

农世铎听得眉头一皱,却不说话,一双眼睛滴溜溜朝着地面转悠,防备岩土妖的偷袭。

詹青娘置若罔闻,清澈的双眼就像是两颗闪闪发亮的黑宝石,盯着前方,也不知道看的是张晚,还是后面的数万大军。

张晚哈哈大笑,似乎正要继续开口,忽然笑容收敛,厉声喝道:“中!”右手镔铁戟化作一道乌光,闪电般插入地下。

地下闷哼一声,一股血流喷射而出。

张晚顺手把左手戟交到右手,朝着农世铎得意的一扬脑袋:“老农,我这手怎么样?”

农世铎莞尔道:“我说呢,你敢好色误了将军的大事,我可饶不了你!”

詹青娘仍然一动不动,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无关一般。

张、农二人互相笑了一阵,却被詹青娘这幅模样弄得心头发毛,张晚当先开口:“妈的,这些忍宗的家伙怪里怪气的,不知道有什么阴险的后招,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农世铎点头道:“好!”说罢枪头一摆,便抖出三朵枪花,分别刺向詹青娘的眉心、心脏和小腹。

张晚却绕开正面,镔铁戟划出一道弧光,戟刃如雪,抹向詹青娘白嫩的脖子。

就在此时,地面猛地一震,两团土球就像流星锤一般抛起,砸向张、农二人天灵。

张、农二人胜券在握,自然不愿意与敌协亡,见状纷纷放过詹青娘,挥舞兵器迎向土球。

蓬的一声,一个矮小的身影破土而出,贴在农世铎的马匹腹下,不等农世铎作出反应,便又坠入土中,只留下一柄满是血迹的铁戟。

农世铎一枪击溃土球,口中发出震天价的怒吼:“出来!”长枪舞动,发了疯一样朝着附近的土层疾刺不休,把张晚看得发呆:“老农,你怎么了?”

农世铎张开嘴巴,似乎想要说话,可是喉咙里咯咯作响,就是发不出声音,接着脸上浮现出一丝黑气,双眼凸出,双手一松,长枪坠地,身子也朝着地面倒下。

张晚又惊又怒,仔细一看,赫然发现农世铎的脚底流出涔涔黑水,显然是中了毒针毒刺一类的暗算。

张晚心头不禁一寒,他看了岩土妖抛落在地的铁戟,尖端已经有一尺左右被鲜血浸透,显然刚才那一戟入体很深,甚至穿体而过,可是那个忍宗高手竟然带着如此重伤在土中穿梭游走、寻机反扑,实在是可怕。

想到这里,张晚满腔豪勇化为乌有,转身就往大队撤退,心中暗自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那个高手手段诡异、悍不畏死,我没有必要跟他死命相拼。哼,他如今身负重伤,加上仅有一人,只要大军压到,便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这时候,刘方大队业已逼近詹青娘所在之处,望着仓皇逃回的张晚,再望着身旁掠过的人流,刘方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悲伤:“完了,我的军队完了!嘿,张晚也算是我手下数一数二的悍将,现在居然也学会阵前后退、明哲保身了,是啊,拼死拼活、戎马半身,如今富贵就在眼前,总要活下来才能享受的。这些士兵也是,大功在前,我的什么军令都当作狗屁了!枉我自负治军严格,想不到麾下军心竟是如此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