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决定

宇文华颜长叹一声:“六公子啊,你还没有看清局势吗?刘方、邓璞两军溃败,隆北门户已开,只待朝廷大军北上,东东儿就大难临头了。从赤老虢在陇川的行径来看,皇上已经不再把隆北起义军放在心上,目标直指我们。行刺皇上,这是何等大罪,圣旨之中,竟然轻描淡写,竭力为千户和易家开脱,这是皇恩浩荡?属下倒是认为这是因为皇上心存忌惮、不得不尔。”

易尝冷笑着插嘴道:“嘿!你还不是跟我一个看法!”

宇文华颜道:“可是哪一个皇帝会喜欢一个令自己忌惮的臣子?”

易尝语气滞了一滞:“无论如何,现在能够让他忌惮是好事,否则现在来的就不是传诏的钦差,而是抄家的官兵。”

宇文华颜道:“现在是好事,千户到了京城,这就不是好事了。只要千户在易水郡,皇上便不敢轻举妄动,等到千户去了朝廷之上,主使弑君的罪名一旦落实,千户便再无活命的可能,剥夺易水易家爵位、抄家灭族一事也就成了定局,到时候六公子**待如何?”

易尝还待再说,司空照重重哼了一声:“六公子你还不明白?对于易家,皇上所忌者,无非千户耳,失去了千户、又背负叛逆之名的易家,绝对没有可能对抗朝廷。”

易尝犹豫了一下:“你们说的我不是不明白,但是这次不能不去啊!本次上京与平定分明岛之后的上京情况不同,上次进京是表功,不到场可以显示自己淡薄功名,虽然落在朝廷之上,显得不懂人情事理,但是商山君是不可能因此而降罪的,这次进京则不同,圣旨已下,又牵扯到刺杀君主的重罪,不去就是抗旨不遵、心怀不臣之心,到时候商山君下旨讨逆名正言顺,千户就算有再高的名望,行叛逆之举,也不可能得到民众的支持。反之则不然,千户上京,虽然兵行险着,事情尚有一线生机,你们别忘了,千户与皇上同为春家的女婿,我们还可以请皇后出面求情。”

易锋寒听到这里,眼角微微一抽搐,只觉心中酸楚苦涩一起涌上心头,难受之极,连忙运气流转,强自压下这股情绪,若无其事的继续聆听易尝说话:“如果不进京,就只能举兵叛乱!以我们目前的兵力、财力,你们觉得可以推翻后夷么?”

宇文华颜淡淡地道:“以我们的实力,推翻朝廷可能力有不待,但是割据一方难道不行?要说兵力,我们现在水陆两军总数近二十万,而且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民间尚有数十万经历过抗倭战争的百姓可以征召,武力丝毫不弱于赤老虢率领的朝廷主力;要说物资,我们目前粮草之充裕,还在朝廷之上,加上背靠大海,只要经营得当,军械、粮草等物资可以源源不断地从神州运过来,不怕后继乏力,要说人才,现在易水郡内,起码有上万名仰慕千户的士子、浪人可以起用;要说民心,别的地方不敢说,这易水、陇川之内,还有人比千户更有声望、更得民心?虽然说主动起兵失了大义的名分,但是只要我们着力宣传,让老百姓相信商山君设局陷害千户、千户不得已才举兵自保却也不难,说到底,人有亲疏之别,无论什么事情涉及自己爱憎喜好便难以客观评价,千户这些年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好事,他们心底里总会倾向于相信千户的,所以一旦起兵,则民心尽失的局面应该不会出现;要说地利,我们易水郡西靠南海、北倚渭水,凭借我们渭州第一的水师,谁敢从这两个方向来犯?而另外两面,我们东有骑田岭以为屏障,南有和郡作为阻隔,一边需要翻越崇山峻岭、攻克据险而筑的坚城,一方需要借道赢家的采邑,前者艰险重重,我们凭借天险,足以以一敌百,不让敌军越雷池一步,后者么,嘿嘿,皇上要对付的,绝非千户一人,和郡、弘法郡方面也不是瞎子、白痴,怎么会看不出唇亡齿寒的道理?借道和郡,后勤保障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何况我们还可以主动联络赢、春两家,看看他们的打算,如若能够煽动他们一同举兵,则大事定矣。”

等到宇文华颜说完,司空照补充道:“分明岛天险的具体情况,朝廷并不知晓,万一大事不成,我们还有最后一步可行。”说罢目光炯炯地望着易锋寒:“所谓世代封侯,终究是寄人篱下,如若自身强盛,则不免遭人忌恨打压,如果自身羸弱,则不免被人削减裁汰,看似可以传承富贵、永无烦忧,实则步步艰险、如履薄冰,随时都有可能亡家灭族。现在**国势衰敝,无力征讨四方,正是我们乘势而起、奠定百世基业的大好机会,既然在此时双方矛盾突然激化,便是天意如此,所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时机稍纵即逝,还望千户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