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入伏

南征军士兵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因为恐惧而犯了兵家大忌,于是纷纷响应号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背靠背结成圆阵,稳住了被屠杀的势头。

趁此机会,易猛的两名死士召集了军中数名勇将,一马当先杀出重围,跑入春曦谷中。

北石暴虎一眼望见,大呼道:“别让夷狗的首领跑了?”说罢把斩马刀抡成一道光轮,大踏步走向春曦谷。他力猛刀沉,势不可挡,随走随杀,一下子就开出一条直通春曦谷的血路。

听到北石暴虎的呼喊,另有十余名长倭勇士也起了贪功之心,仗着自己本领,冲出战团,直追易猛。

邝如斯见状大吼道:“各队尽量靠近,集中力量退入春曦谷!过了峡谷,分兵堵住谷口!快点过去!”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压力,使得他呼吸一滞,险些喘不过气来。

松间明月瘦长的身体徐徐飘落,轻柔地道:“老头儿,你的话这么多,不累么?让我帮你放下这些担子吧。”

邝如斯久闻松间明月凶名,见他挑上自己,自知无幸,暴喝道:“倭狗受死!”手中长枪一抖,轰的一声,绽放出一朵碗口大的枪花,直刺松间明月胸口。他武功虽然不如松间明月高强,但是数十年功力,也非寻常,这一枪刺出去宛如灵蛇吐信、快逾闪电,手才一抖,枪尖已经到了松间明月胸前。

松间明月冷笑一声,也不见他后退,可是任凭邝如斯的长枪如何刺杀,一直刺到势尽力竭,始终与他胸口保持着三寸距离,不能伤及他身体。

邝如斯眼中刚刚露出愕然的表情,便感觉咽喉一疼。松间明月已经风一般从他身边掠过,杀向另外一名南征军将领。

邝如斯虽然战死,但是已经从惊慌中摆脱出来的南征军将士不再散乱无序,而是自发形成一个个小分队,协同抗敌,一面谋求合兵,一面朝着春曦谷撤退。长倭大军人数始终处于劣势,一旦南征军拧成一股绳顽强抵抗,就无法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的屠杀。虽然仗着气势正旺,个别悍勇绝伦的长倭猛将能够孤军突破,杀入南征军阵中,但是处处受阻,过不多时便会被驱逐出来,再也无法将南征军阵型冲散。

如此一来,不到半个时辰,南征军将士便已退至春曦谷,得到地利之助,分出骁勇力士堵住谷口,长弓劲弩在后掩护,顿时将长倭大军的追杀之势压了下去。

松间明月初时还不在意,后来眼见南征军将士逐一退入谷中,自己的军队一筹莫展,不禁怒从心起,长啸道:“闪开!”

长倭族人追随松间明月多年,自然知道他的脾气,一听到长啸声起,立时脸色大变,向左右两边分散,把入谷道路让了出来。

松间明月长发飘舞、嘴角含笑、双眼发出赤红如血的邪光,大步走向春曦谷:“天地一画卷,我剑作丹青,骨血呈山水,舞尸意空灵!”说罢右手一伸,抓起一柄插在地上的宝剑,左手捏了个剑诀,尖声叫道:“杀!”身剑合一,爆散成一团耀眼精光,飞到春曦谷,略一盘旋,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将负责封谷的南征军将士残杀殆尽,凌厉的剑气四处逸散,激得谷口山崖石屑飞舞,露出一道道深达寸余的痕迹。

随同易猛出战的王知廉本是五羊城守将,见状大喝一声:“五羊城的弟兄随我断后!其余的人快走!”说罢策马扬槊,反身杀向松间明月。

五羊城乃是陇川名城,城中兵马众多,虽然经过易锋寒重新整顿,分散各部,仍有不少分在王知廉所部。王知廉素有威望,一声呼喝之下,顿时得到不少响应。随着一阵暴喝,百余名勇士转过身子,排开正在撤退的战友,朝着王知廉身后奔来,其中几名高手更是纵跃如飞,直接从同袍头顶掠过,扑向松间明月。

松间明月的剑光一敛,现出充满邪气的面容:“螳臂当车!”说着身子微微前倾,右手斜向后指着天空,左臂屈肘横在胸前,嘴角浮现出冷酷的笑意。

五羊城原副将叔里洪最先杀到,也不说话,身形一展,化出六道黑影,分别从六个方位攻向松间明月。他的老搭档张莲就地一滚,刀光如雪,削向松间明月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