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鉴翻身跪倒,惶恐地道:“不知属下犯了什么过错,少主要放逐属下!”
易锋寒扶起司空鉴:“世兄误会了,你们司空家对我忠肝义胆,我怎么会有放逐之念?”
司空鉴垂泪道:“现在少主八面环敌、危机四伏,正是用人之际。若非嫌弃属下,何故远遣他国?”
易锋寒招呼司空鉴坐下:“世兄想必也听说了我与易天行的关系,我们虽非同父同母,情谊却更胜骨肉兄弟,你去辅助他,在我心目中,与辅助我一般无二,甚至比辅助我更加重要。”看见司空鉴想要张口,挥手制止道:“听我说完。我要你前往蜀州,有个原因。第一,就是我已经说了的,我和易天行交情菲浅,他现在急需水战良将,我这个做弟弟的,不能坐视不理。第二……”眼中寒芒爆绽:“我之所以回到渭州,就是要继承千户之位,一方面影响朝廷,孤立白象王朝;另一方面训练兵将,在适当时机前往蜀州报仇,在这个方面,易天行也有一样的考虑,我们二人的军队,随时可以合二为一,所以你帮助他,就是帮助我。第三么,却是我最近才在考虑的问题,就是渭州**实在太多,我就算成功夺取千户之位,也可能遭遇不测之灾,而且随时可能连累你们这些追随我的人。”
司空鉴肃容道:“为了少主,我等死而无憾。”
“你们无憾!我有!”易锋寒眉毛一挑,洪声怒道:“你们把我当做什么人?贪慕富贵、不顾下属的小人?!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因我而遭受不幸!嘿,凡事未虑其成,先思其败,易天行在蜀州创建军政体系,以他的性格,不会集中权力于己身,你去蜀州助他,不仅可以一展所长,而且可以独挡一面、发展自己的势力,等你站稳脚跟,以后万一我们在渭州立足不住,也有一个退路。”
司空鉴愣了一下:“少主的意思是……易天行建立军政系统,却不自己牢牢把控?”
易锋寒撇嘴道:“那当然,我这个结拜大哥的个性想法,我最是清楚。他终日向往着邀约同好云游四海,览尽天下秀丽山川、珍禽异兽、奇花异草,交遍天下朋友,吃遍天下美食,会遍各派高手,管遍天下不平,根本就不喜欢待在屋子里面处理军政国事。”
司空鉴愕然道:“那么他何不跟随你们一起逃离蜀州,过他向往的生活?”
“因为他是个怪胎!”易锋寒呵呵笑道:“他虽然向往随心所**、逍遥自在的生活,但是又认为人生世上,不同禽兽者,群居而互助、积识而传承、合力而聚强。我们自从出生以来,养育教诲,皆父母之恩、师长之力、前贤之遗、百姓之劳、国家之功,所以长而有成,必须为国为民尽一份心力。因此一直认为,要过自己的生活,前提必须是把自己从国家人民中受到的恩惠还给这个社会,否则心中有愧。基本上,他把为国出力当成一件不喜欢却又必须完成的责任,一旦他觉得自己的付出,抵得了这个社会的给予,他就会撒手不管国事。”
司空鉴莞尔道:“还有这种人?”心中对于易天行不禁产生了一丝好奇。
易锋寒点头道:“更夸张的是他在诸子之中,最倾向于法家学说,认为皇帝只不过是国家这个机器的一个枢纽,缺了固然不行,但是只要整个机器的连接紧密、联动顺畅,只要是个圆棍子就可以当轴用。”说着微微一笑:“你觉得他喜欢当棍子?”
司空鉴目瞪口呆地道:“他怎么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君是天,臣是地,天威不可冒犯!怎么可以用什么棍子轴承作比?属下听说法家乃是权术之学,把君主立于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与少主所言似乎不同。”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学说不会思考,人会。何况法家因为处事强硬、手段狠毒,得罪人太多,很多传言都过于偏颇,当然,法家重权重势重术,非常容易被人利用,而很难按照纯理论的方式运作,遭人诟病也非一点道理没有。”易锋寒道:“其实我在蜀州,也听过法家学者授课,法家的尊君,并非提倡国君随意妄为,而是提倡靠一整套严密的国家体系来维护皇权,皇帝什么都不用做,但是臣民不敢不尽心尽职为国效力,这就是法家的理想。试问不用做事的人,张三可以,李四有何不可?易天行说话一向阴损,我转述说皇帝是棍子都算委婉的了,他的原话是皇帝根本不算人,就是一个国家不可缺少的零件,放个人跟放头猪崽那个位置没有区别,旧了就该换,烂了就该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