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绝顶道:“嘿嘿,老夫是个贱骨头,享受不来锦衣玉食,钱多了没有用,不妨给有用的人花花。饭么,十五文钱一石,今天的市价,绝非千金。”
易锋寒莞尔道:“呵呵,前辈亲自买米?”
陇绝顶亦笑道:“小魏买的,不过他每次都要给老夫报价格。老夫叫他不用给我汇报,他就是不听,估计是想到我这老头子疑心重,会怀疑他中饱私囊吧,呵呵。”
紧随在陇绝顶身后的魏子云连忙跪倒在地:“弟子不敢!”
陇绝顶笑容收敛起来,对着易锋寒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老夫这个弟子,悟性高、人品好、练功刻苦,对老夫又忠心,本来无可挑剔的,可是就是心眼儿太死,一点玩笑都开不了!”
易锋寒笑道:“晚辈开得起玩笑,不如前辈收我为徒吧。”
陇绝顶呵呵笑道:“如果没有小魏,如果你不是易水易家的子弟,老夫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个好徒弟。”
易锋寒心领神会地道:“前辈还是不想涉及朝政?其实……”
“其实老夫贵为帝师,三代太子皆从我学刀,想抽身世外谈何容易?”陇绝顶悠然道:“是啊,无论老夫如何淡漠,大家还是会觉得老夫是皇族的御用刀术师范,怎么可能不涉朝政?不过老夫要告诉公子的是,老夫只是一介武夫,国家大事,轮不到老夫多嘴。”
易锋寒道:“前辈位高名重,居然还能看清自己的位置,实具大智大慧。”
陇绝顶淡然一笑,突然岔开话题:“你可知你回来的不是时候?”
易锋寒小心翼翼地求教道:“前辈何指?”
陇绝顶面容一板:“当今圣上,对于令尊的忌惮并未因他逝世而消除,反而因为你的出现,而再次翻起。今上不驾崩,你回到渭州就是危机,此其一。令尊去国多年,族中派系林立,纷争不断,千户之位定与不定,争夺都不会停息,你回到渭州就无法置身事外,此其二。当今太子,胸怀大志,处事激进,与今上理念格格不入,争执甚多,身为易家子孙,必须在他们父子中作出选择,这个不得不赌的赌博,赢了自然还好,输了可是抄家灭族的因由,此其三。至于桂家与令尊的恩怨、吕家的野心,都与时机无关,老夫就不扯上来了。”
易锋寒心中一凛:“皇上和太子不和?”
陇绝顶冷笑道:“如果意见一致,刘玄有什么理由替公子掩饰?雾隐玄煌有什么理由不揭穿公子无病?欺君之罪,足以拔掉公子这颗眼中钉。”
易锋寒闻言一愣:“雾隐玄煌不是皇上的亲信?”
陇绝顶淡淡地道:“你们都看错他了,他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他惟命是从,要的也就是机会和权力。不过这些,他从皇上那里是得不到的,因为皇上与他不是一条心,而太子与他则志趣相投。所以他忠心的,肯定是太子而非皇上。”
易锋寒皱眉道:“雾隐玄煌有什么抱负?忍宗的人不是只充当探子和刺客,从不涉政的吗?他如果发表政见,就是违背昔日天皇的训示,恐怕会成为忍宗公敌的。”
陇绝顶嘿嘿地道:“雾隐玄煌是什么人?他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他与那些出身贫贱的忍宗门人不同,他原本姓常,乃是东州望族出身,只因家道中落,加上自幼迷恋忍术,所以才投入忍宗,改姓雾隐。此人才资卓越,实为忍宗千百年来第一人,二十岁不到,就已经是雾隐一脉第一高手,出道之后,更是锋芒毕露、不可一世,三年不到,便已击败所有忍宗高手,据说他还在每个忍宗高手自认必死的方式下留下字条‘你死了’,让对方心服口服。所以自此之后,天下之人对他闻风丧胆,公认他是忍宗第一高手。”
“所有忍宗高手?”易锋寒脸色一变。
陇绝顶颔首道:“鬼隐龙韬应该也没有例外,不过他到底是怎么输的,没有人知道。反正当雾隐玄煌说他已经击败渭州所有忍宗高手的时候,包括他在内的忍宗高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