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锋寒忽然脸色一变,抢前一步,伸手抓住玄鹤道人的右腕。
薛晃见状,暴喝一声:“你干什么?”掌随声至,双掌连环,车轮一般斩向易锋寒手臂。
玄鹤道人左手轻轻一拂,挡下薛晃的攻击:“薛兄不必如此,易公子没有恶意。”
易锋寒松开五指,沉默半晌,徐徐地道:“观主立刻离开此地,到药王谷求医,尚有可为。”
薛晃闻言心头一震:“玄鹤道兄,你……”
玄鹤道人淡然笑道:“易公子好慎密的心思,贫道的确命不久矣。所以才决定将鹤剑的秘密传给各位。”
小茜道:“观主门人众多,何不择善而授?”
玄鹤道人叹气道:“说来惭愧,贫道执念太重,为了解开鹤剑之密费尽心机,从未认真教导过弟子,门下虽多,均碌碌之辈,不足以担当大任,鹤剑的秘密传给他们,无异于将他们置于死地。”
小茜道:“观主过谦了,看你恬淡从容的样子,谁能看出你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玄鹤道人呵呵笑道:“这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贫道自被尹独震断了心脉之后,一想到命在危旦,昔日的蝇营狗苟,片刻之后便仅余三尺黄土,心中顿觉海阔天空,平日的执着全部化为乌有。”
薛忘言道:“易公子不是说前辈的伤势尚有转机?前辈不妨听他一言,立刻随晚辈父子前往药王谷就医。”
玄鹤道人缓缓摇了摇头“药王谷虽然神医辈出,奈何云深不知处,贫道就算立即动身,也未必能够在身亡前遇到他们。嘿,贫道现在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安宁祥和。人生而趋死,常情也,贫道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何必多事留恋。”
易锋寒肃容道:“观主之言,实已近道,看来在下应该恭喜前辈。”
玄鹤道人点了点头,转向薛晃道:“贫道能够得以兵解,实在应该感谢尹独那一掌,所以薛兄,不要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
薛晃怒目圆睁道:“玄鹤道兄是要老夫放弃报仇的念头?”
玄鹤道人嗯了一声:“得失在乎一心,生又何欢?死又何哀?贫道因祸得福,薛兄何必自寻烦恼?”
薛晃愤愤不平地道:“道兄看得开,老夫看不开!”
玄鹤道人望着薛晃:“薛兄何必让贫道走得不安心呢?你就当答应一个死者最后的请求吧。”
薛晃还待开口,瞥见薛忘言向他使眼色,看了玄鹤道人一眼,重重地跺了一脚,大叫道:“罢了!听你的!”
玄鹤道人微笑道:“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待贫道把鹤剑之秘告诉你们吧。”说着声音一顿:“鹤剑合璧很简单,只要将两截断剑重合,两截鹤剑自然会产生共鸣,将接续的部分震裂,合二为一。因此鹤剑最关键的秘密,在于找到两截断剑。对于贫道一门来说,剑柄世代相传,无须费心,但是剑尖部分,却始终寻而未得。”
小茜插嘴道:“鹤剑断折于神州,怎么剑尖会流落到渭州丹霞山?如果是有人带来,那么这个人必然也知道鹤剑的秘密?”
玄鹤道人呵呵笑道:“小茜姑娘推理固然有理,但是却不知鹤剑剑尖的玄妙之处。鹤剑剑尖当年脱离剑体之后,之所以不知所踪,是因为它穿入了地肺。”
“地肺?”薛忘言惊讶道:“听说地肺里面乃是亘古以来永不消灭的毒焰,就是千年玄铁、太白之精,也会化作金水白光,鹤剑不过普通铁器,承受了鹤老前辈真灵,方能具有灵性,如何可以存在其中?”
易锋寒解释道:“薛兄说的是地肺下层,地肺上层与寻常洞穴无异,只是互相串连、广阔无垠罢了,鹤剑剑尖只要不走错路径、直达地心,就不会化为飞灰。不过地肺四通八达,进入其中,迥不知出路,观主怎么能够确定鹤剑剑尖目前已经顺着地肺到了丹霞山?”
玄鹤道人道:“鄙门传有观剑之术,能够夜观剑气,查探宝剑所在。本来呢,鹤剑并非绝世神兵,无法气贯长空,但是由于贫道一门握有一半鹤剑,所以通过气机感应,配合观剑之术,仍然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鹤剑剑尖已具灵性,甚是狡猾,所到之处,无不偏僻幽深,常人难以收取。贫道自从三十年前发现鹤剑剑尖驻留在本山山腹之中,便想尽办法,深入山腹,可惜此山岩壁坚实而无缝隙可入山腹,贫道师徒日夜用功,也只能从山顶开出一个百余长的石穴,要想贯通山腹尚需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