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芷气呼呼地道:“你眼睛瞎的?!方才那两个妖人用的法术,明明就是收取阴魂所炼,这种恶毒的人,人人得而诛之!怎么可以放他们逃生、再去害人?1
易天行为之语塞,正不知如何回答。替受伤的巨锤蛮人疗伤完毕的余乐儿走了过来:“薛师姐,不要怪易公子了。那两个妖人的确不是好路数,不过巨锤蛮族也是一样。方才他们二人路经此地,被巨锤蛮族当成猎物攻击,所以才起的争斗。”
莒万声微笑道:“血衣和尚和白无常这两个人我听过,他们是幽冥派望月真人的记名弟子,本事虽然还不到乃师的一成,在蜀州也算小有名声。他们也知道自己比下有余、比上不足,所以专在人迹罕至的区域活动,仗着为人机警、没有十足把握绝不招惹是非、遇到险情立即逃命,几乎没有吃过什么亏。幽冥派门规森严,照例不许滥杀无辜,所以死在他们手下的生灵虽众,不是雄禽猛兽,就是邪道中人被他们黑吃黑干掉,所以倒也不算什么十恶不赦之徒,跑了就算了吧。”
薛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径自走向远方。莒万声对着易天行摇了摇头,苦笑道:“易公子不要介意,我这师侄天资过人,从小就得到本门上下期许珍爱,养成了任性的脾气。不过她也真是不负众望,小小年龄,就已经是下一代弟子中剑术第一人。”
易天行听得好胜心起:“哦?”不过碍于与蜀山派的交情,也不好表露出什么争强斗胜的意愿来,轻轻地道:“晚辈有一件事情想请莒前辈通融一二。”
莒万声道:“请讲。”
易天行道:“晚辈有一个想法,蜀山幅员广阔,除了云深洞幽之处乃是仙家胜地,边缘地区蜀山派一向并不涉及,不知可否让生蛮诸部落进入蜀山开垦荒山、以求温饱?”看着莒万声眉头一皱,连忙补上一句:“晚辈会保证这些生蛮部落在贵派指定的区域活动。”
莒万声叹气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不是我可以做主的。其实本派也没有霸占蜀山为己有的意思,不过这些蛮人尚未开化,从来不知道耕牧为何物,一旦让他们进入蜀山,恐怕他们会大肆杀戮、涸泽而渔,到时候生灵涂炭,我们也无安居之所。这样吧,我先替你探探诸位同门的口风,然后在本派每年一度的琼华大会上正式提出来讨论,届时希望易公子来一趟,把你的想法阐述一下。”
易天行点头道:“没有问题,不知道琼华大会什么时候召开呢?”
莒万声道:“每年十二月天旬九,到时候我再联系你吧。”
易天行拱手称谢,然后转向余乐儿:“余姑娘,能否帮我翻译几句话给这些巨锤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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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申时,莒万声带着余、薛二人告辞而去。易天行也离开了巨锤蛮族的营地,想到距离约定的会合时间还早,也不返回玄汤谷,径自向正南方继续前进。
随着易天行在生蛮地区的深入,沿途渐渐见到了一些生机,虽然往往是走了数十里路,才在视野中出现一两株花草藤木,甚至是一小块苔藓,但是总算让易天行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奥妙无穷,最难得的是这些植被没有则已,一生长出来便有特别的效用,要么可以治病疗伤、要么可以提取毒汁,时不时的惊喜,令易天行颇有点乐而忘返的感觉。不知不觉,夜幕渐渐低垂下来,等到易天行从一棵地伏皇冠厚实的叶脉上面小心翼翼地收取了一小瓶可以用作调制金创丹药的汁液,抬头一看,已经是新月初生时分。
随着一声呵欠,余乐儿的声音从易天行身后响起:“你真是够无聊的,你把地伏皇冠整株拔出来不就完了?浪费我那么多时间等你。”
易天行一面将瓶子纳入包裹之中,一面淡淡地道:“整株采摘固然简便,但是这方圆百里的生物会因此而绝。我这种收取汁液的方法虽然耗时,却能保全这株地伏皇冠。对于我来说,二者相择,宁取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