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像预言?”玄媪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易天行点头道:“不错,我已经看见了魔境的门口,眼见就要出去,却看见了……”说到这里,喉咙忽然一哽,声音颤抖起来:“一些很可怕的场面,里面有我的亲人、有我的朋友,甚至有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情景是那么的真实,但是……”
“忘记它。”玄媪硬生生打断易天行的回忆:“不要多想,所谓预言,只是一种精确的猜测,它成立的基础在于实际的条件,条件变了,结果也会随之而变。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情,三分天命,七分人事,如果你想让你看到的预言变成现实,你就应该去极力促进;如果你不想让你看到的预言变成现实,你就应该去全力阻止。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主导世界的未来,天魔也不行,自己的命运,在自己手中,不要让任何命中注定的思想干涉你的人生。”
易天行闻言心神一宁,面容逐渐平静下来,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斜靠在洞壁上,喃喃地道:“知道了,谢谢。”声音越说越小,说完不久,便酣然睡去。
※※※
次日正午时分,易天行方才醒转,睁眼处,洞中已经没有了玄媪和千幻魔姬的踪影,眼前只有照明的枭珠,闪耀着光辉。
易天行伸手取下枭珠,望空拜谢了玄媪赐教之恩,疾步走出山洞,向山下走去。
行不多时,易天行心中忽生警兆,连忙举目远眺,只见远方一点精芒闪烁,转眼之间已经来到山下,一股铺天盖地、弥漫**的剑气顿时席卷易天行的全身。易天行不禁大感诧异,这个越来越近的剑气如此强烈,竟然完全盖过了人的气息,仿佛就是一柄绝世的宝剑修炼成精,遨游至此,没有任何人在其中的感觉。
易天行讶异之间,一团耀眼精芒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远在数里之外,已经令人生出迫在眉睫的感觉。易天行不由自主地提运真气,将自己周身护住,抵御这凌厉逼人的剑气,同时凝神望去,只见精芒耀眼、不可逼视,仍凭自己用尽目力,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出其中簇拥着一个身材高挑、柳眉星眸的女子,光芒稍弱的地方,可以望见凝脂一般的肌肤,没有一片衣衫的痕迹,直似不着寸缕,容貌之美,本如天仙化人,奈何眉目含煞,令人望之生寒、提不起一丝绮念。
易天行心中一动,正欲说话,那长身美女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易天行的目光可以透过自己身外的精光,柳眉一挑,右臂反手一伸,划出一条优雅曼妙的弧光,身外精光顿时大盛,易天行四周的剑气忽然变得犹如实质、逼迫上来。
易天行骤觉身体一紧,心头刚刚生出不妙的感觉,身外护体真气即告瓦解,无数剑气刺上身来,顿时如同真正的万剑穿身,痛得惨叫一声、冒出一身冷汗,险些晕倒。就在这半晕半醒之间,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映入易天行眼帘,其疾如电、势如惊雷,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啸,朝着易天行落了下来。
强烈的震慑感觉笼罩而下,使得易天行心胆俱丧、丝毫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黑光临头。一时间,易天行的眼前除了这一道黑光,再无他物;耳中除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再无他声;心中除了震骇莫名,再无他念。
就在黑光即将及身之际,一声尖锐的啸声传来:“住手!”
声音甫一入耳,黑光猛然一滞,不再下落,骤然停在距离易天行额头三寸不到的地方。一柄通体浑然的漆黑铁剑,连着一条雪藕般嫩白的手臂,宛若天地初开便屹立不动的顽石,绝对静止的出现在易天行眼前,只有后面一团无法透视、不住闪耀的精光,提醒着斯人斯剑的可怕。
玄媪的声音再次响起,罕有的带着一丝和蔼:“你来了,找我有什么事?”
白影黑光一闪而逝,精光中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胡前辈夫妇已经死了,留下两个尚在襁褓的女婴,弟子把她们带来了。”
玄媪没有立即回答,整个山峰顿时一片寂静。过了半晌,心如骤鼓、汗如浆涌、还没有从适才那一剑的威力中清醒过来的易天行忽然感到一阵暖意,身体恢复了知觉,接着玄媪方才语气平和地道:“上来吧!”
精芒骤然暴闪一下,易天行眼前立时一阵白茫茫的、不能视物,等到他视力恢复,精芒已经消逝不见,四外一片宁静,仿若什么事情都未生一般。
易天行稍一转念,黑色剑光便浮现在眼前,令其心神震荡,易天行拼命地摇了摇头,勉强压制住脱缰野马般四处乱窜的心灵,咬牙骂道:“妈的!”说罢转身跃起,朝着山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