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答道:“十七天前,通觉寺外忽然出现大队人马,主持师兄立即派人查探,结果现只有万人左右。”
易天行哼的一声:“于是你们认为他们仅仅是路经通觉寺,都没有放在心上。”
道行脸色一红,赧然道:“正是这样。所以我们没有抢先动手,等到当红色血雨从天而降的时候,我们猝不及防,伤亡惨重。”
站在易天行身后的叶道凡闻言冷笑道:“刘义使出看家本领了。”
易天行皱眉道:“你们怎么查探的?居然连领军将领的底细都没有摸清楚?”
道行辩解道:“他们派了一个名不见经传得无名将领带队,主要将领身着士兵服装,混杂于军中,本寺弟子足迹不出巫郡,怎么可能认得出刘义等人?”
易天行心中暗叹一声,沉声道:“修罗血雨虽然恶毒,但是只对血肉之躯起作用,你们应该藏身塔内,马上组织还击才是。”
道行面露凄然之色:“来不及了。整个通觉寺都笼罩在血雨之下,暴露在露天之下的院墙与塔顶根本不能立足,我们既不能组织射手御敌,又不能启用对付大规模军队的十八座炬石车,仅仅靠八层塔楼上的八门巨弩,完全不能阻挡过万人潮。在修罗血雨的猛烈侵袭下,我们只能任由元世勋等人越过院墙、冲到塔楼。”
易天行道:“你们在塔楼中坚持了多久?”
道行悲声道:“不到四个时辰。元世勋来到塔下,一面派士兵以劲弩掩护,一面派遣白浩然这样的高手沿着塔壁攀援而上,这些人武功奇高,我们竭尽全力,也只能略作阻挠,不到一个时辰,下面三层塔楼便全部失守。”
叶道凡奇道:“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可以突围?”言语中透露出怀疑的意味。
道行怒目瞪了叶道凡一眼,现与这老头素昧平生,便不愿搭理他,径自转向易天行:“易公子上次讲过的话,主持师兄虽然没有采纳,却也慎重考虑过。所以将寺内三代弟子中的精英人物尽数拨付给贫僧率领,在护法院中闭关修炼,并且留下嘱咐,通觉寺一旦失守,我们便需立即突围,投奔易公子。刘义的修罗血雨一动,道林师兄便赶到护法院报信。我们本来还打算与塔楼内的同门一起抵抗,谁知元世勋等人势如破竹、来得如此迅,我们尚未会合,他们已经攻进通觉寺。我们见此形势,知道留下来也无法挽回通觉寺覆灭的命运,只得转向突围。好在元世勋不虞我们有此一着,又兼深知本寺塔楼乃是全寺中枢,仅仅派遣一名副将带领两千士兵搜杀不及进入塔楼的僧人,将其余高手全部派去攻塔,所以我们能够侥幸突围出来。”
叶道凡继续以盘问的语气道:“既然如此,你怎么知道塔楼内的僧人没有坚持到四个时辰?而且照你所述,对方将领应当没有与你照面,刘义你还可以从修罗血雨推断,其余诸人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底细?你们没有与敌人主力交手,对战况细节怎么如此了解?”
道行语为之塞,顿了一顿,方才怒道:“你这老头什么意思?难道我会撒谎骗你们不成?”说着气势汹汹地质问易天行:“易公子!看来你们并不欢迎我们!”
随着与道行的问答,易天行心中思路更见清晰,先前的不安感觉逐渐烟消云散,自信重回心头,暗自恃道:“嘿,元成邑压制元世盛应该是出于政局稳定的考虑,当不至于骤起杀机,元世勋两兄弟之间仍然大有热闹可看。哼,我倒要看元世勋断奶后能有什么作为?”闻言沉声道:“道林大师既然与你们一路,人呢?”
道行双目流下泪水:“道林师兄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缠着那个领队的副将,最后没有追上来,恐怕已经……”
叶道凡冷笑道:“道林大师乃是蜀州有名的高手,难道对付个副将都不行?”
道行勃然大怒:“你知道什么?!那个副将是黑煞门的萧风子!武功……”说着似乎察觉到什么,猛然住嘴,一脸尴尬之色。
易天行缓缓摇头,眼中露出悲哀的目光:“道行大师德高望重,怎么会走到如此地步?”
道行把心一横,恶狠狠地道:“嘿,既然被你们现了,老子就不怕告诉你们。老子未来蜀州前,本是神州猛虎山的强盗头子,自从寨子被官军攻破,逃难至蜀州,幸得皇上收留,奉为上宾。老子除了一条命,什么都没有,皇上的恩情,只有靠命来偿还。***,卵子德高望重!这个贼厮鸟的高僧,老子早就不想继续装下去了!你知道寺院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吗?枯燥乏味,十年如一日,没钱没女人,都快把老子憋疯了!”道行凶性一,再无顾忌,早把禅学高僧的身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口一个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