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为了不邱国胜看出其中的蹊跷来,经验老到的张谈虎,自有一套得体的解释:“吴书记最不喜欢身边的干部,参乎下面县里的工作,为了邱书记你的大事着想,我还是不露面为最好。你说呢?!”
而此时满脑子官司的邱国胜,哪能顾得上去猜测张谈虎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呢?!他被自己眼这麻烦,愁得都没有一点好办法哪!
此时张谈虎的这种态度,反倒是邱国胜认为:张谈虎不愧是自己一个县的老乡,即使冒着这种风险,也要陪自己去找吴书记,还是自降身份地躲到一个黑暗的角落,真是够意思啊!
因此,当邱国胜从吴永成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那可是满脸春风、心里那叫一个爽啊:哈哈,还真叫这个老奸巨猾的张谈虎给说着了,陶头乡生的这件坏事,不可思议的还真就变成了好事!吴永成书记看来是对自己一点意见也没有了,否则的话,他又怎么可能关心自己几个人是否吃过饭呢?!
就在刚才地时候,自己可是毫无风度地当着吴书记的面,把满满一大碗面条,狼吞虎咽地都吃了下去,这可能是桓毕地区的任何一个干部,都没有过的这种待遇吧!这也是他在邱国胜近五十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其价值甚至于超过自己吃过的、那一桌就成千上万的燕窝鱼翅地。
“老张,走,我请客,咱们到‘大富豪’潇洒、潇洒去。”
心情大好的邱国胜,一把拉住仍在大厅中等待自己的张谈虎,喜气洋洋地说道。
张谈虎脸一板:“邱书记,这就是你说的不对了。到的地盘上,哪还能让你做东道主呢?!
呵呵,看来邱书记是马到成功啊。没说的,走,今天我做东,为邱书记压惊。我可是听说‘大富豪’最近又新来了几个小姐,不仅仅是长得靓,那按摩的手艺,也是顶呱呱呢!”
两人说说笑笑地乘坐着邱国胜的车子,一溜烟驰出宾馆大门,向大富豪的方向奔去。
此时,时间已到了子夜零时。
“咦,奇怪了,今天晚上有什么紧急行动吗?!怎么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的警车出动呢?!”坐在车上地邱国胜,望着五、六辆警车头顶的警灯忽闪、忽闪的,超过了自己的车子,却听不到一声刺耳地警笛声,不由得转过头问身旁的张谈虎。
张谈虎也是觉得奇怪:“我也没有听说今天晚上有什么紧急行动啊!这不对劲啊,看车号怎么好像都是公安处地车子呢?!”
就在他觉到疑惑不解的时候,车子已经来到了大富豪酒店十几米的距离了。
“停车,别开过去。”
邱国胜突然对自己的司机大喊一声,吓得张谈虎的心猛然跳了一下,随之又是一个急刹车,没有一点准备的张谈虎,身子往前一冲,直接撞到了前面地座椅靠背上,随后又是一个大后仰。
“怎么回事啊,大惊小怪的……”
张谈虎地话只说了半句,就被前面的那一副景象给吓愣了:此时地大富豪门前,被那刚刚超过去的五、六辆警车,堵了个严严实实,而从车上不时有一队队全副武装地警察,迅速地冲下来,训练有素地按照事先的分工,各施其职――有的控制停车场的保安,有的三五成队,奔进大厅,有的则直接向大富豪的后门奔去……
“乖乖,这也太有点夸张了吧,怎么把微冲也拿出来了?!每个人的头上,还都戴着钢盔呀!咦,不对,怎么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呀?!里面的那几个穿便衣的,我怎么看着好像地区纪检委的几个人二?!”
张谈虎被眼前的一幕,震得瞠目结舌。
这时,一辆普通桑塔纳轿车从大豪酒店门口,向邱国胜他们停车的方向驰来。
车前灯一扫,张谈虎看着迎面而来那辆车熟悉的车牌照,不自觉地读了出来,然后惊讶道:“这不是地委办公室的那辆机动车吗?!这几天划给了地委效能办公室使用的,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呢?!”
邱国胜心中一动,马上联想到了今天的事情,问自己的司机:“小虎,跟着吴书记的一号车、去陶头乡的那辆桑塔纳,是多少车号?我记得崔红好像讲过的。”
司机们对车牌号都有着非凡的记忆能力,
意识地报出了那辆车的车牌号。
邱国胜和张谈虎几乎同时倒吸一口气:天哪,难道说,眼前的这场紧急行动,是那位刚刚还和颜悦色与他谈话的年轻书记下令的?!他这是想干什么呢?!这个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哪?!
而此时,通过大富豪酒店的落地大玻璃窗开一看到,大富豪酒店的里面,却是乱成了一团:不时有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们,低着头,被干警们押着扔到了外面停着的囚车内。
这个时候,谁都知道这些人是在干什么的时候,被人家按住的。
“掉头,回宾馆。”
邱国胜和张谈,几乎同时对自己出了这句话,随后,两个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对视了一下,心里都是同一个念头:好悬呀!要是自己早走几分,被人家也堵在里面的话,那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看来这个年轻地地委书记,手段那还不是一般的厉害呀!他这是想用霹雳手段,来整治桓毕地区少数干部们那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态啊!
……
的确,今天晚上的紧急行,就是吴永成个桓毕地区的地委书记,亲自向地区公安处的处长郭宪平下达地。
吴永成知道,凡敢在丹阳市这样的闹市区,经营像大富豪酒店这种带有色情服务的项目,那它的背后,肯定有一定的官场势力在支撑着,也许是买通了当地公安机关的一些干警们。
否则的话,像它现在在毕地区造成的影响这么大,又怎么能没有人来清理呢?!
因=,他在选择执行任务的干警的时候,并没有和丹阳市地任何人打招呼――尽管说,丹阳市通过市委书记刘庆国的努力,特别是“三讲”教育以来的整顿,公安局清理了几个害群之马之后,丹阳市政法部门的面貌,也大为改观,不再像从前那样了。
可吴永成不想这个事情,来冒一点地风险――既然他做了这个大胆的决定,就要争取一击就中,他不愿意抱着任何地侥幸心理。
因为通过他的一些调查,大富豪店百分之百地存在着色情服务,而且不少有一定职务的领导干部们,也以接受这种服务为荣!
本来像这种下令公安干警到旅馆、酒店查夜的这种事情,吴永成从内里来讲,也是有点不屑于干的。
因为他担心此举,会在社会上造成更大的负面影响。
虽然说,只要是企业或个体户,都必须接受执法部门地执法监督,这既是政府的职责,更是业主们应尽地义务。
对于群众来说,并不是不欢迎执法监督,而正是这种粗暴的执法行为。
特别对于旅馆、酒店行业来说,旅客最需要地就是服务质量,就是让人家安全放心,可是当遭遇公安查夜执法时,往往正在睡梦之中,突然间就闯进几名武装大汉,而且二话不说,进门就掀被子,那种局面是颇为令人难忘的。
吴永成前世出差地时候,就曾在数九寒天里,遭遇过这种检查:当时,旅客们一个个哆哆嗦嗦的拿出身份证,警察们的脸色,比那天气还冷,仿佛把旅客都当成了犯罪嫌疑人,就这种情况,旅客谁还会有睡意?谁以后还会投宿这家旅馆?
无疑,这直接就造成了经营的巨大经济损失。
当然了,类似于这种“进门就掀被子”的执法行为,并不仅是指派出所和公安局,其他执法部门也是大有存在。
诸如自己前世中,一些城管执法队员们,碰到小商小贩们并不声张,而是突然降临面前,二话不说,有商品搬商品,没商品搬经营工具,小商小贩若有不服,轻则训斥,重则拳脚相加。打死人的事件,也不是没有的。
而交通执法也有类似情况,宽广的国道、省道上,没见宣传,没见警示,交警拦车,司机一停,就被要求拿出驾驶证,等到驾驶证落到交警手中,结果必然就是罚款。
而就在前不久,m省生了一件怪异事情:某地在检查计划生育工作时,挨家挨户进行排查,工作人员一进门看到女性就拉走做育龄检查,结果把人家未婚小姑娘,也拉走“检查计划生育”了。
事实上“进门就掀被子”的执法行为,名义上是严肃执法,是想做到“捉贼捉脏,捉奸捉双”,实际上是带有一种严重的功利性执法,也就是这种执法的意义,并不是严肃法纪,对某些部门、某些人来说,那就是罚款,就是自己想从中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