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才生呢!”吴永丽羞得脸红了,轻轻地在三姐吴永霞的嘴上拧了几下:“叫你胡说,叫你胡说,还敢不敢再胡说了。”
“不敢了,不敢了,你这个四丫头,没大没小的,还敢欺负你三姐,回头我让我家的柳平收拾你!”三姐吴永丽自从怀孕后,脾气、性情不像以前那么火辣辣的了,变得温顺,娴惠,更有女人味了,这也可能是女人们快要做母亲的一种天性吧!
吴永成的母亲把她们喊住:“你们都快别闹了,一个快要当妈了,一个也快出嫁了,整天疯疯癫癫、打打闹闹的,让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三女子,你快乖乖的坐到炕上去,别惊动了胎气,都是有了身子(怀孕土语)七、八个月的人了,自己一点也不知道操心一点自己。”
“都七、八个月了?”吴永成也有些意外,暑假开学离开家里时,也没见三姐有什么孕后的妩娠反应啊,怎么就这么快呢?“那再过一、两个月我就要当舅舅了?是不是,三姐?”
“当然是真的,”三姐吴永霞骄傲地仰起了头,招呼着吴永成:“五儿,你快过来,到三姐这来。快,你听听,是不是还能听见他在三姐的肚子叫喊呢,他叫着他要快点出来,和他的舅舅一起去bj上大学呢?”吴永霞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急不可耐地让吴永成走过去听胎音。
吴永成心里暗自好笑:自己前世也是有过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这些事情什么没见过啊!不过也不好意思扫三姐的兴,装作好奇的样子,走过去爬在三姐的肚子上听了一会,惊讶地说:“咦,真的能听见在动啊!”
四姐吴永丽撇了撇嘴:“装什么呀!那么小的孩子哪就能动,再说隔着那么厚的衣服,你能听见什么呀?就会瞎讨好
原则也没有。”
三姐吴永霞不高兴:“真的能听见,四女子你懂什么呀?你又没怀过孩子,比我还知道的多啊?五儿,来,三姐给你撩起衣服,你好好听一听,肯定能听见!”说着就要把厚厚的棉衣往起撩。真是的,怀了孩子的女人,是不是脾气也变得这么性急,犯犟!
吴永成连忙按住三姐吴永霞的手:“别撩衣服,小心冻着了,真的我听见了,‘咚、咚、咚’的,声音可大了。别听四姐瞎说,她是在嫉妒呢!”
“对嘛,四女子,你说你有什么好嫉妒的?将来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还是我们五儿和我亲,就爱说实话!五儿,以后别学你四姐,脾气犟得像头驴似的,不讨人喜欢!”
“我才不要人喜欢呢!”四姐吴永丽嘴里嘟?着,也没再吭气。
快吃晌午饭时,三姐夫马柳平也过来找三姐吴永霞,见吴永成和吴永丽回来了,上来打了个招呼,吴永成问起村里和贸易公司近一段时间的情况。
马柳平兴奋地说:“咱们的农工商贸易公司运行的还不错,一个多月来已经送出了几车茶叶蛋和卤蛋,都送到省城了。我们了解一下省城副食店的售货员,他们说人们买了以后,也没说和以前卖的不一样。货款结算得也利索,到底人家是公家开地。送过货去就给钱。就是……他话头一转:“最近村子里出了点麻烦事,上面任务卡得挺紧的,下面的社员们又不好好配合,是个大麻烦!”
“什么麻烦事啊,这么让你头疼?”吴永成关切地问他,马柳平公社上班上得好好的,是他把人家打劝回来,兼任了鱼湾大队的支书和大队长的。村里有什么难事。不帮一把,绝对说不过去的,更何况还是他的三姐夫呢!
“计划生育呀。不知今年上头领导不知道是怎么想地?生孩子,是人家社员们两口子自己的事情,国家怎么现在还开始管了呢?!你看看,这是县里给发下的文件。还说是中央发了给全国的公开信,号召党员、团员们要带头,只能生一个孩子。领导干部更是要走在前面。”马柳平边发着牢骚,边掏出一份县里下发的文件,递给了吴永成,“呶,你看,还是县里的红头文件呢!国家搞这个计划生育,也不考虑个范围。要是光在大城市里搞,我也赞成。他们又不用种地,生一个就足够了!可咱们农村搞这个不行啊。生地少了,家里没劳力。谁去种地啊?地里打不下粮食,总不能让人们喝西北风吧!再说只让生一个,要是谁家的命不好,生一个女孩,那两口子老了可靠谁养活呀?咱农村又不像人家城里人,每个月都拿国家固定的工资;等到老了,地里的活干不动了,连个活法也没有。不就得活活饿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