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马蹄声重新响起一刻,战阵之上,所有围剿“陷阵营”第一列剩余将士的“白耳兵”,都不自觉地放慢了手中动作。
“白耳兵”不由自主地扭将过头,注视着迎面冲将而来的敌人。这些“白耳兵”他们自然感觉得到大地在颤动,何止他表?他们的心也跟着铁蹄的频率一起在跳动,越发的加快。“陷阵营”每多踏出一步,他们的心就越往下沉一分,直沉向深不见底的无底深渊。“白耳兵”面色逐渐变得苍白,便是身为他们主将的陈到,额鼻之间,也开始湛出了细密的汗珠。
尽管对面迎面冲来“陷阵营”只有不过四百人,但陈到心中生出“即便宁愿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愿和这四百人交手”的无力顿挫之感。
几乎在“陷阵营”战马迈出铁蹄的第一瞬间,陈到已然肯定自己这支苦心训练的“白耳兵”非其手敌。但如今的形势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到虽然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下令全军撤退,这支“白耳兵”乃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便同他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哪个父母又舍得将自己孩子送去与一只猛虎搏斗?
“白耳兵”长枪手紧握长枪的双手在不住颤抖;“白耳兵”飞骑在马背之上,眼中显出艳羡之色,这样的铁骑,才是他们追求的目标;“白耳兵”盾牌手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了手中盾牌,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依靠,能稍稍带给他们一些安全感;藏匿在盾牌之后的“白耳兵”弓箭手,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觉,尽管他们有盾牌的守护,可他们此时此刻的感觉却是:赤身**地暴露在“陷阵营”铁蹄面前。
陈到这刻内心在激烈挣扎,虽然他不只一次想要挥动手中令旗,下达全军撤退的命令。但深通兵法的他,心中更是清楚:若是此刻自己下令撤军,因为此刻自己所布的“鱼稳跃龙”之阵,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中间位置。撤退命令一旦传出,全军定然会挤作一团,而“陷阵营”绝对会衔尾追杀上来,那时的“白耳兵”,再难逃脱全军覆灭的命运。
目睹后两列“陷阵营”越发接近,此刻陈到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现在的陈到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才保全自己这支“白耳兵”,而非是如何击败敌军了!身为主将的陈到清楚此刻自己绝对不能乱,他不断说服自己要保持冷静。突然!陈到脑中灵光一闪而过,仿佛想到什么。陈到在马背之上坐直了身体,手中令旗在半空中划过一弯曲的弧线,最后又变成一条直线。
见得令旗,如梦初醒的“白耳兵”,方终又有了动作。
“鱼跃龙门”之阵,再次变化,变成了“鲤鱼打挺”之形。此阵是“鱼鳞”阵中险中救胜的绝阵,此刻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关头,陈到已经决定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但见“白耳兵”原本臃肿的鱼腹位置,渐渐伸直开来。盾牌手替过长枪手,长枪手隐于盾牌手之后,飞骑布于阵之两侧,弓箭手仍然围在中间。
人虽奔在途中,高顺依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看到陈到居然于千均一发的时刻,冒险变阵,高顺冷笑一声,岂能让他加愿?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之人传令道:“高勇,你且领着第二列的兄弟,将他们鱼腹位置拦腰截段。”说着,高顺向着陈到鱼鳞阵原本臃肿却又渐渐拉长伸直的鱼腹位置一指。闻得高顺身后一人欣然领命,“陷阵营”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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