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境早已经开阔,不求朝朝暮暮相守,但求时常对坐说天下,足矣,只要她幸福,能不能相守又怎么样,只要在她需要的时候能为她带来帮助就行了。
话虽如此,难免心中酸痛,他借饮酒之机仰头饮尽杯中雪花酿,心中长叹一声,罢了,若她能一辈子这么幸福,自己就为她俯首做一辈子牛又如何?
他举止潇洒动作优雅,虽是身在商贾之家,那一番气势胜似王侯,步步看得着了迷,直到明珠再不过眼,这位小主子的眼睛都快贴到人家的脸上去了,明日传到皇上眼中,主子必定又是一整天下不了床,于是她轻轻咳了一声,以眼示意步步注意此处耳目众多,步步吐了吐舌头,看在曾秦眼中又是一番嘲笑:“你家娘娘向来是这种个性,见了美男就走不动路。”
这话说得众宫女一齐失色,这这这,这要是传到皇上耳中可如何是好?
步步骄傲地昂头:“那是,天下间谁比我夫君更英俊绝伦?”
说到这话,两人却是突然怔了一下,闪电般想起了那个杀气绝戾的男人,心中都是一阵奇异的震颤,飞快地把话题带了开去。
“前些日子天御国来了使臣,说天御国换了新帝,我还召见了天御国使臣,他们说现在天御国的五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可以入朝为官,以后说不定会泽及平民之女,啊--我真想也去天御国看看,听说那里女子也能做官?可惜没法亲眼见到,你说来听听。”步步坐到桌边,手托下颐,显得很有些烦恼,白嫩嫩的下巴如凝脂一般触手可破。
近来众人呵养得太好,她容光焕发,唯一的烦恼便是不能自由行天下,除此以外真的没有什么让她挂心了,曾秦半是喑叹,半是放心。
“嗯,其实各朝各代天御都有女人在做官,虽然并不是要害职位,但比之其他国家却已经是独一份了。”曾秦给她斟了一杯百合花露,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印象中,好像这个大女子主义的家伙就没有自己动手斟过茶和酒,一边答道:“不过真正入朝参政是少数,除非是公主之尊,天御国老皇帝快死之前,朝中已经大乱,不知道是谁推波助澜将一些并不太重要的朝中职位给了一些才女,这些才女也不负重望,干得很有起色,新帝上朝时便下令将保留这些女子的官位。天御国有女子为帝,出几个女官也不足为奇,听说今年有女科考,我回来时街上都少了好多女人,据说都回家攻书去了。”
步步大感兴趣,问:“天御老儿怎么突然挂了,是死于精尽人亡吧?我听说那天御老儿一夜能御七女哦?”
曾秦用手抚着额头,一脸的不忍卒睹的模样道:“我说,你家男人是怎么调教你的,成婚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粗鲁,什么话都敢说!”
步步挥退身边那些比皇后还像皇后那么端庄的宫女们,抱怨道:“对着你还不能说脏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孟太后最近把我看得可紧了,巴不得连我睡觉时都要保持这样的姿势才好。”
她站起来,双手直挺挺地放在身边,脸一抬,宛如死尸,曾秦哈哈大笑:“你没有反抗?”
步步很苦恼:“没办法啊,她老人家闲着没事干,宫中又没有什么妃子常在去烦她,自然有闲功夫天天烦我了,我天不怕地不怕,我现在就怕她。”
“可是后宫的女人却最怕你,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大名已经远播各国,上回去靖武国,靖武国皇帝把我召去亲自问我,是不是熠泽身这边就你一个女人,你没看到我说是的时候,靖武国皇后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曾秦知道她这性格就算成了皇后,这唯我独尊的霸气还是改不了,连个女人也不许熠泽沾一沾,自己曾想过若有一日与她同行江湖,只怕要与女人保持十步以上的距离,现在看来,这个福利成了熠泽的专属了。
两人又扯到千予,说到这个,步步就火大:“妈的,那个鸟女人,听说跟那个姓何的成亲了,躲在齐地卿卿我我地不肯回来。”
当初步步与何守志将军在虎湾峡为了对付风圣城而联手过,步步为了保护千予,将千予迷晕在断崖之中,何守志对千予一往情深,步步便把千予托付给了何守志,何守志很够男人,救人千予后,就索性把千予给拐了,千予一来为了遗忘柳默,二来何守志视乐齐为祖国不愿离去,千予就这么滞留在了乐齐,这丫头真是乐不思蜀,步步几次修书催她回来,她一句:“没空,老娘正在享受蜜月期,闲人勿扰!”把步步气了个半死。
当年的三人行,现在也是聚少离多,想到这里,不由得不让人唏嘘。
曾秦几番犹豫,最后还是提出心中疑问:“你……你知道风圣城现在何处吗?”
步步眼波流转,浅笑如风:“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