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罪后

皇家小尤物 北宗殿下

熠泽知道她心情坏,也不生气,揽着她的肩哄道:“乖,这是一个理由,不然父皇刚驾崩,母后如今又随之而去,你如何宣布母后……死因?”

“就说母后一手挑起尊齐两国之战,一生罪孽无可洗清,深感愧对天下人,如今一死谢天下。”

熠泽大吃一惊,尊齐两国之战世人都知是父皇所为,帝王野心本无可厚非,纵然血流成河,引得无数人骂声一片,那也是父皇与他应负的责任,更何况父皇那夜与他密谈之时曾嘱过他要善加照顾母后,现在母后一死,就要由他把她推进世人的骂声中吗?

他不赞同地断然拒绝道:“为尊者讳,为死者讳,母后再多不是,如今一死百了,不必再把她受让世人攻讦。”

她站起来,冷冷地道:“昭告天下,皇后以死谢罪,罪身不随先帝入皇陵,放还翩家,以翩家女之名,葬入翩氏祖坟。”

熠泽大吃一惊,猛然站了起来:“你疯了?”

“我没疯。”步步一字一句道:“照我说的做。”

“朕不许!”熠泽断然拒绝:“如此,皇家尊严何处搁?”

“皇家的尊严?”步步咀嚼着这个词:“姑姑从来没有把皇家放在眼里过,只怕进了皇陵,反而是先帝在天不灵不安了吧?何况,她一死,你娘就成了太后,将来你觉得我姑姑容得下她?”

熠泽死死盯着她,冷声道:“为了让你姑姑脱离皇家,你竟然想出这样的借口?如今不比当初儿时任你妄为,朕已为帝,容不得你过分任性了。”

步步对此不置一词,只说:“不信,你只试试,在我姑姑棺木入陵之际,我亲手把她炸碎!”

“你……不可理喻!”熠泽无法说服她,又不愿真的伤了她,最后怒气冲冲挥袖而去。

步步踱到窗前,层层叠叠的金顶玉户壮丽巍峨,遮住头顶一片蓝天。

她想起小时候时常在姑姑的金坤中学习玩耍的情景,对了,那时的金坤宫还只是“玉坤宫”,先帝对她几度冷落,又几度恩宠,从冷宫出来后,恐冷了姑姑的心,才将玉坤宫的玉改为金,以示夫妻同义。

夫妻么,皇家哪来的真夫妻,皇威如山,妻妾如云。

没有了姑姑,皇帝照样是皇帝,夜夜有人暖衾温花殷勤相待,而没有了皇帝,姑姑却只能枯灯寒被,用回忆度过一个又一个金囚牢的夜。

姑姑的心,也许曾经心系过皇帝,可是随着后宫的充盈,姑姑的心终于渐渐耗尽了心力,完全断了妄想,死了,她就该给她一个姑姑真正想要的去所了。

“来人,更衣。”她起身吩咐。

宫娥鱼贯而入,依她的吩咐,将她略作洗漱,穿上一件白麻孝衣,腰系黑色孝带。

推开宫殿的门,依旧雪满乾坤,天地戴孝,步步深深吸了口气,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没有疯掉,也没有病到,甚至还能想好了说辞宣于众臣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胸口那里,隔着七重白衣似乎还有心跳传到心中,麻木疼痛地敲打心房,原来我并没有真的没有失了心,她想。

百官在朝候房处等着为“太后”发孝的消息正式传下,好装起哀色哭丧。

朝候房的门突然大开,一股寒风挟着风雪迎面扑来,将燃了暖炉的朝候房空气搅得冰冷起来。

众官拧眉正要开口斥骂那不知事之人,却见进来之人面色雪白,下颌微微扬起,眼神冷清,都吓得一抖,登时便跪了:“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