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江山如血

皇家小尤物 北宗殿下

先帝曾独宠过一个妃子,此妃福薄,年纪轻轻便死了,先帝伤心之极,时常悼念,却被当时的太后斥为故作小儿女之态,命人将妃子的陵寝都移到偏僻的角落,发狠道:“你连大尊国都快看不住了,我看你怎么看住你的妃子!”

先帝恨怒之下与太后闹翻了,还将太后气病在床,到死也没有去看过太后,太后死前曾哀叹道:“为了大尊,哀家失去了儿子!”几年后先帝终于悔悟当年太后的苦心时,太后的陵寝外的青松都已经发了青芽,那真是噬脐何及,他时常叹道当初若是有一个亲近之人可让他倾吐心中苦恨,若有一个亲近之人委婉劝阻他的一意孤行,若是有一个能让他信服的人告诉他太后的苦心,也许一切都不至于到悔之莫及的地步。

所以他吸取教训,小心侍奉当今皇上,以皇上的喜怒为喜怒,以皇上的爱恨为爱恨,皇上爱皇后,他也视皇后为唯一的女主子,哪怕在皇后进了冷宫,他也竭力为之周旋,不使皇后受到太大的伤害,他也竭力周旋于帝后间,今天告诉皇后,皇上今日见到牡丹随口说起牡丹怎么比得上皇后?明天告诉皇上,皇后今日来见皇上,似乎连衣着都特别仔细地打扮过,您看那枚小小的耳饰,好像是精心搭配过……

他也用尽心力了,可是仍旧是这样的结果,他迷惑他伤心他更加痛恨自己无能为力,将来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先帝?

这些天他似乎变得更加苍老了,眼里总带着一种悲伤的疑惑,见者无不为之动容,包括翩洛在内,她望着他眼里的悲伤,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月公公,我看这宫中就你最伤心。辛苦你了。”

“皇后娘娘不必这么说,老奴是为皇上和皇后活着,娘娘,一夜夫妻百日恩,有什么话不能揭开了说,非要这般你恨我,我恨你的执将下去?老奴一个阉人,不懂那么多情情爱爱,但是老奴也懂得投挑报李之说,就算是娘娘完全无心于皇上,但好歹夫妻十几年二十年了,也算得是个家人,皇上龙体欠安之时,何妨多关心两句?就算是对路边的一个陌生人,人们总还有几分同情心的呀!”

月公公这话算是大逆之极,这阖宫上下,只怕也只有他敢说出这番话来,话说得无礼,却在情在理,一句句扎着翩洛的心,翩洛凄然一笑道:“您说得对,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况是十几年的夫妻?”

只是路边的陌生人,会一边说爱一边给彼此喂毒药么?

在这个寝宫她本是半刻也待不下去,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压抑,但是她无法狠下心拒绝一位老人正当的请求,于是她再次挪进内寝殿,低垂的锦帐下,苍白的脸她熟悉无比,如今依旧曾经叱咤风云的手如今无力地微握着,若不是细微的呼吸声还在继续,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月公公殷勤地卷起帐子,请皇后坐在皇上枕边,月珂帝一阵眼皮颤动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望着翩洛,二人相视无语,谁也说不出话来。

外殿间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嘈杂声,夹着不高不低的女子说话声,似乎有意想让皇上听见她们的不满,又将分寸把握得恰恰好,让人听得见她们的声音,又不至于因为她们扰了帝驾而问责她们,月公公忙道:“老奴出去看看!”倒退着出了门,顺手将这间寝殿房门关上,留给他们此刻最需要的隐私空间。

“洛儿,我终于要不行了。”终于,月珂帝先开口说话了,他苦笑了一下,早听人说过这男女二人,吵架时候谁先认输,未来的日子里谁就输了,这话说得可不真实么,他不就输了,一输就输了一辈子,输上上性命。

“嗯,我知道。”翩洛淡淡地道。

“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他皱了皱眉头道:“你的袍服上怎么有血?哦,我想起来了,对不起,不过那个时候你离我最近,所以了……”

虽然病得这般严重,他装起无辜来仍旧很逼真,翩洛轻轻笑了起来:“对不起已经用不着了。”

他看着她依旧清丽的容颜心痛地道:“到底为什么,你从来不肯爱我?若你肯表现出一点的柔情,我们也不会有今天。”

“操戈以对的今天。”翩洛为他将枕头放平,平静地将事实叙出,心中再也没有了当知道十几年来,他一直往自己食物中放置一种连身为生物博士也没有见过的毒时,那一种震惊和绝望,那一瞬间心中充满了怨毒,谁会想到一个爱自己爱到整天说要死要活的男人,竟会下毒暗杀自己?她想不明白,她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冲出去,持剑厉声质问他为什么想毒杀自己,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归于平静,在她拿起剑的那一刻,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