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我本无情

皇家小尤物 北宗殿下

那象征一国权威的丹陛柱雕刻金色云纹,代表天子至高无上,地上红色的云纹地毯延伸到丹陛之下,一路延伸到宫殿大门,除了红,一地的红,从来不允许有别的颜色,翩洛从来没有见过丹陛有过别的颜色和别的任何一种物品,除了帝后,不曾有人踏上过丹陛一步,便是清扫之人,也只得站在这丹陛之下用孔雀毛制成的掸扫清除尘埃而已,再就是用锦布包了长长的金杆来清洗宝座,这里不允许有任何一种污物出现,这里永远是一片红得耀目的繁华。

但,现在那里已经是大片的黑红,血落在红毯之上化成大片的紫檀色,宛若血池之间开了朵朵紫色牡丹。

他躺在她的怀里无力地闭着眼睛,外界一片忙乱奔走踩踏的声音与他无关,他的手在最后一刻抓紧了她的手,像新婚那夜他握着她的手一般,只是这一次她不曾用力甩开,因为甩开已经没有必要了,她知道,缠了她毕生的这个男人今夜命不久矣,她抱着他安坐于地,微扬着头等待着这个男人的大限到来。

熠泽的脸色在父皇倒下的那一刻瞬间充满了惊怒,他几步跑上前来检视了一下父皇的情况,狠狠瞪了翩洛一眼,大声稳住局势:“肃静!不许百官妄动!月公公,命人速召太医!金吾卫,守住太和殿,许进不许出!”

月公公颤抖着声音应了一声,他用力掐了一把小星子低声命道:“快,快召太医!”自己朝着皇上跪了下来,取出袖中暗藏的药送向月珂帝的唇畔,翩洛平静地看着众人忙乱,待看到月公公的举动时才露出一个冷淡的笑意:“月公公,没用的,皇上已经是油尽灯枯,只怕就是今天了吧?”

月公公老泪纵横,哽咽着回禀道:“或许娘娘此言有理,但是太医未到,更未明未,奴才心始终未死,恕奴才大胆,皇上对娘娘也算得上情深义重,娘娘何不回心转意?”

“你知道什么?”翩洛将撇开,血的味道刺激得她有些难受,待要站起来,月珂帝的手在昏迷中犹是紧紧相握,熠泽跨上前来,低低地对翩洛道:“皇后,你今日要是对父皇无情,休怪我来日对你翩家满门无情!”

翩洛倏地抬起头来,目如寒星在熠泽身上一转,几不可闻地低笑起来:“太子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想过河拆桥?”

“皇后在父皇面前美言,本宫铭记于心,将来不会亏待你族,但是你要知道,今日我父皇病危,若是你让他不安而去,那……”他乌眸一沉,话语乍然充满杀气:“包括步步在内!”

他的话意很明显,月公公都听明白了,翩洛自然更加明白十分,这个危胁是有效的,她可以不顾及自身的安危,也可以不顾族人的安危,但是她的软肋正是她的家人,更有着她的步步,她那未曾来得及孕育于她腹内的孩子,她很快打消了站起来的打算,重新抱住了月珂帝,但她扫了熠泽一眼,这一眼带着冷漠和决绝,熠泽收了语中的杀气,安抚地道:“皇后不必担心,一夜夫妻百日恩,父皇对你爱重有加不会许我为难于你,再说你毕竟有嫡母之尊,只要你尽到了皇后应尽的职责,我自然不会轻易将你我之间的盟约撕碎。”

翩洛不耐烦地道:“太子,你不看看你父皇的情况吗?”

之前她对他的态度虽然冷淡,但总还是带着一份亲切,现在这种亲切之意荡然无存,熠泽深知她的性格,心下一阵不安,欲要加以安抚,父皇当前,百官在后,如何多言?只得按捺下不安弯下身子探视父皇情况,大尊国不同其他国家,虽然父子兄弟之间多有猜忌,但是最难得的是绝不会伤及性命,再说月珂帝对几个孩子表面上还是一视同仁的,常召儿子们入宫谈心,关心家事,因而熠泽对父亲的关切之心倒是出于真心,见父皇双目紧闭,苍白如雪,心下一阵悲伤,当下便红了眼睛,轻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