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别怕,一定是我们何将军看你们两个小姑娘单独行走不放心,要你们上去问问话呢,走吧。”大妈腰圆膀壮,笑容可掬,一手一个把步步和千予叉进上石壁间的小路。
一出入石壁,步步才发现,这石壁内居然大有乾坤,石壁边有一个可容一人容身的石室,上面安着一个拉手,一根柔韧的绳子从这石室直通到上前面的石室,每隔百步就有一个石室,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步步猜想,遇到紧急事件又不得发出声音时,传达消息就是靠这些小铃铛来输送命令了,这在熠泽的亲兵队寝室内也有类似的装置,聪明如风圣城,他当然也有这样的机关暗藏在军队中,从前只听说齐地的残兵勇猛,真走进他们中间,步步发现,这些齐兵只怕比她想像的远要聪明坚毅许多。
龙展之的部下啊,龙展之能在流亡十年后重返齐国,一手建立起一个新国家,他的手下又跟随他那么久,在龙展之死后继续龙展之未竟的遗愿简直是理所当然,龙展之那样的人若不是死在自己皇帝的手中,今天的局面恐怕还要换一种,龙展之是一个绝对的人才,唯一的错,就是错在他负了姑姑,以至有今日国破人亡的事发生,想到姑姑听闻到龙展之的死讯时,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的面容,谁能说她真的得到了报复的快感?带着这样的遗憾,步步见到了这些齐兵口中的何将军,他如声音所示,是一个明朗爽快的三十左右的男子,看她们的目光审视但亲切,这步步不由得很有好感。
“你们两个女子只身上路,不怕有危险?”
“所以才化装成男子啊。”步步避重就轻地回答。
“看来你们的武功不错。”何将军没有被步步的话题所引导,又笑问了一次:“为什么两个女子只身上路?”
要是回答不好,搞不好会被当成大尊国的奸细,虽然她们就是大尊国人,步步不觉得自己能瞒得过眼前这个极有观察力的男人,正想着怎么回答,千予已经回答道:“逃婚!啊!”
千予一脸惊恐地捂上嘴巴,一副说错话的样子。
逃婚?
眼见这位何将军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步步顺水推舟地“怒视”千予一眼,怪她不该说出实话,然后装出一副沉痛又刻意隐瞒的样子,不甘不愿地回答道:“家道中落,我们去投奔一个远方的亲戚。”
这招真好使,不用多问,何将军已经“心里有数”,这两个女扮男装的少女看来颇有性格,看来应该是逃婚了。
何将军又问了一些她们的详细情况,步步与千予“后悔方才失言”,这回怎么问也不作声了,何将军笑笑道:“不管什么原因,我们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两个女孩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走,前面再过去就是敌军的一个营地,每个经过的人他们都会仔细盘察,你们到时可没有那么幸运躲得过搜身了!除非你们恢复女儿身,但是一旦恢复女儿身,只怕连会更麻烦吧?”
前面就有风圣城的部队?
步步好奇地问道:“就是那个疯子-不,风圣城的部队吗?”
何将军哈哈笑了起来,把对她们的怀疑又去除了几分:“就是那个疯子的部队!那家伙把我们视为眼中钉,时不时就要来骚扰一下,不过他就算不来骚扰我们,我们也是要去找他的!行了,这种战争的事说了你们也不知道,还是先去洗漱一下,这里条件艰苦,不过吃还是能让你吃得饱的。”
何将军不让她们离开,原因之一就是虽然这两个少女来历不明,但是以他多年的识人经验,这两个女孩身上并没有带着敌军的气息,二来毕竟两个女孩儿,势单力薄,在这战乱的世道里横冲直撞死得会很快,三来么--
漂亮女孩,谁都想多看两眼是不是?
洗去了一身脏尘的两个少女,出奇的可爱漂亮,清灵灵的双目嵌在两弯月亮眉下,如天山的雪般纯洁美好,何将军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跳快了两息,全体齐军都多看了无数眼,夜里集体失眠,她们宛如一阵迟到的春风,给沉闷的山间生活带来新绿色的气息,所到之处若花开蝶舞,让虎湾峡的士兵都失了神,丢了魂。
步步化名叫无痕,千予化名叫无非,自然没有人怀疑。
齐军待她们很好,尽量给她们提供方便,她们住的地言背风又向阳,是何将军带人亲自给她们搭的木屋,其他人住的则是山洞,吃的方便,她们和何将军吃的一样,由于是在山间,每天少不了的就是肉,甚至有时连蛇肉都有,似乎想把她们在路上耗掉的肉补回来一般,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劝她们多吃一些,再多吃一些,吃得好,睡得香,用不着看众生挨饿的惨况,精神为之一松,于是不过几天功夫,两人脸上明显得红润起来,桃面柳腰,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千予晚上叫嚣着要收伏几个男人,也难怪她这么“雄心壮志”,她本来就比步步大,步步虽然艳美,却仍旧显出了几分稚嫩,教人不忍心将她采撷,而千予则自自然然地展现出了少女的美丽之处,引得不少男子为之倾倒。
这样的少女带来的本该是福音,但她们上山后不到半个月,战争便随之而来,只是当时没有人想到这一场战与这两个美丽的少女有什么关联,也猜不透这两个少女参与的战争,究竟预示着福抑或是祸。
这天山上正在训练将士,环境不同,训练的方法自然也不一样,与沙场驰骋的豪迈不同,这里的将士多善于扑爬滚打等近身格斗术,徒手格斗及短兵相接等战术一招招使开来,看得步步和千予热血沸腾,几乎克制不住想上前找人斗上两手,但是她们虽然这么想,却没有人肯与她们过招,谁都不信这两个漂亮少女身怀绝技,唯恐弄伤了她们。
“来吧,我来陪你们过过招。”也许是看出了步步和千予的不满,何将军主动提出,并站到场地中央,这样一来其他士兵都停了下来围拢过来看热闹,有人叫道:“输了就以相许吧!”
这回气氛一下子像炸了锅的油沸腾起来,一个个后悔万分,直叫道:“我也来要比试!”
“你瘦得猴子一样的,怎么配得上人家?”有人笑道。
“难道你有机会?黑得钻进洞就分不清哪个是挖地鼠哪个是你!”另一个反唇相讥。
“男人黑不黑的算些什么,要看打点时谁杀的大尊兵最多!下回来比比人头?”
“比就比,谁怕谁,你要是输了,见到两个小美人就给我绕道走!”
“我绕道走干什么,只怕你到时抬不起头,连绕道走都不用了!”
说得急了,这些士兵尽显兵勇本色,混战起来,笑声与打斗声混成一片,显然人人都把这种善意的打斗当成训练的好机会,步步见识过风圣城军队的向心力,知道这阵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在军队中是多么难得的情谊,一个好的将军不但地善于打战,更要善于处理好内部纷争,否则外祸未到,内乱先起,战火从内部出现是一个将领最大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