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盖天掌横空出世,带着汹汹气势向步步头上罩来,步步缩起脖子叫道:“好啦我说我说,我是怀疑有一个人还活着!”
千予猛然停下了手,声音已经颤抖,她紧紧盯着步步的眼一下子就抓到了话中的重点:“……他?”
“他!”步步干脆地道。
千予的唇色发白,望望破庙的破碎天空又望望地,几分无所适从几分大惊大喜,勉强冷静下来才开了口颤声道:“谁说的?”
“是我猜的。”
“切!”千予用看神经病的目光扫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拉着步步准备去向熠泽投案自首,步步一个劲地挣扎叫道:“你听我把话说完了!我说的是真的啦!你整天强颜欢笑装出一副很痞的样子,很舒服吗,明明你也很怀疑的,为什么不去把答案弄个究竟出来?”
千予一放手,直接把步步扔到地上,自己就地坐了下来倚靠在破柱子旁,淡淡地道:“死的人死了,活的人还要活着,如果他活着却不来找我,我又何必再去打扰他,如果他真的已经死了我又何必再自欺欺人,像你一样明明对熠泽动了感情,却死不承认,这样很好过吗?我宁可他死了,反正他活着也不会接受我,他死了至少他只属于我一个人,我痞又怎么样,我那些异母妹们没一个过得开心的,我倒觉得我现在过得随性,坏也罢好也罢,没有人敢出来指责我,也没有人敢来招惹我,我家那死老头现在早就放弃我了,现在我过得比你开心,你敢说不是这样,如果熠泽早死了你说不定反而心里好过些,留在你心里的全是他的好。”
这对姐妹啊,明明对彼此的心事都洞若烛火,却都藏在心里,都要等对方不提防的时候拿出来刺一下,也许这就是人所说的“损友”吧,步步苦笑一声也坐了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彼此彼此。”千予拔着地上的破草絮连打人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偷来的干馍,眉都不抬一下,这几日一吃干馍就发飚的样子全然不见了,柔顺得像个闺中淑女。
步步看在眼里,思忖着要不要把自己查到的事情说出来,玳妍公主那日在她面前炫耀柳默的消息想以此要挟或是羞辱步步,步步虽然不曾为此向玳妍公主低头,但这句话却成了她心中的刺,于是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曾秦,曾秦人脉广消息灵通,手下又有一帮忠于他的组织,于是在不久前传回消息说有人在大齐京都被风圣城攻破破那日见到一个男人进出于大齐皇宫,长像极似柳默,但仍旧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那就是柳默本人,天地之大,个把相似之人实在不足为其,只是会与风圣城扯上关系,又长得像柳默的可绝不是偶然吧?
步步这才真正起了疑心,开始回想柳默与风圣城大战的场景,有些事是经不得怀疑的,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见什么都觉得可疑,以风圣城的傲气怎么可能非要把柳默杀得尸骨无存?而且当日的火灾是怎么回事,是谁放的火?难道单纯只是因为火种漫延?这许多的疑惑再加上风圣城那狡猾精明至极的个性,这事几乎便有了五分把握。
步步最终还是决定不要把曾秦打探来的消息告诉她,希望越高怕失望越大,再经历一次打击,千予只怕真的会崩溃,于是转了个话题道:“我们这阵子偷的钱加起来不少了,到时我都交给曾秦,让曾秦开设一个赈灾所在京城周围都施粥去,现在我想去齐地看看,咱们天天窝在京城,外面天塌了都不知道,我姑姑说过再好的鹰只要把它拘圈一阵子就会变得像麻雀,这话我觉得挺有道理,不如一起去看看吧?省得待在京城整天看那些人的嘴脸。”
这话倒是一拍既合,千予在京城陪步步东躲西藏得着实有些心烦,能去大齐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会让她舒服许多,于是两人仔细商量起出行的事宜,这京城毕竟是京城,就算是熠泽守得再牢也不可能总这么锁城不开,这锁城了几日多少官员都在跳脚,虽说持有皇帝的金牌和熠泽的通告牌可以进出,但是又能有多少人能弄得到这两样东西?
偏偏大尊的京城城墙高得要命,以步步目前的武功是翻不过去的,何况还要带一个千予,更不可能,一到夜里四门齐锁,守军还要对口令交钥匙,易容出城这一招也用不上,唯一的办法就是混在人流中出城去。
这天夜里,三王府书房的灯光亮了一夜。
琉璃灯罩明亮璀灿,将一室宫制用品印得赫然生辉,每一处的斗榫接合处严丝合缝绝找不到一丝的毛刺,每一个纹饰的摆设都极尽奢华得让人眩目,宝蓝的蟒袍织金绣海,每一寸的锦缎缝合处都一丝不苟地纳上一百二十针,每一针都扎在经纬处,让人看不到衣物缝合的痕迹,蟒袍上的金钱用的是真正的金子绞制而成,蓝色与金色辉映,真正的金碧辉煌。
这样几近极致的奢华只有王爷府能享用,王爷府纵然比不上亲王府的万人之上一人之下,更比上不皇宫的绝对权威,但是却已经是人间的富贵梦想天堂,连画家在画皇宫时和王府时都不敢直画王府的布置摆设,因为想像不出来,更因为不敢随意触犯天威,所以画到皇家内苑都是云山雾罩,画得宫苑如天上仙宫一般处处香烟袅娜。